诗词不全都是正襟危坐的,也有许多嬉笑怒骂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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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和尚把美女当琵琶,妙语传千年:“夜来酒醉上床眠,不觉琵琶在枕边。传语翰林苏学士,不曾弹动一根弦。”
这首诗是宋代的佛印和尚所写,诗的内容却与大文豪苏东坡有关。
苏东坡这个人,才华很高,风流的兴致也很盛。
多数人都知道,柳永和青楼的女孩子纠缠不清,却不知道苏东坡最喜欢的也是漂亮的青楼女和别人家的歌女。
每逢盛事,苏东坡总是招来一大群女孩子,莺莺燕燕,享尽温柔。
苏东坡的自供说:“故将俗物恼幽人,细马红妆满山谷。”(《携妓乐游张山人园》)
《挥麈录》的记载更令人咋舌:苏东坡在杭州当官的时候,春日闲暇,经常召集一帮宾客,招来一大群青楼妓女,让宾客随便挑选自己心仪的妓女,饮酒作乐,几尽通宵。浩浩荡荡的一群人,迎来了全城的围观,成为“一时盛事”。
就算是普通日子,苏东坡也经常是带着妓女出行,所谓名士风流,真是派头十足。
话说有一天,苏东坡带着一帮妓女,跑去金山寺见老朋友佛印和尚。
佛门清净之地,和尚清修之人,平日里就连和尚见良家少妇都给人一种逾越佛门戒律的感觉,更别提妓女这种沾满红尘的存在了,那简直是对寺院与和尚莫大的亵渎。
然而,苏东坡就是这样荒唐,而佛印和尚更加荒唐,丝毫不以为忤,对着老友和美人谈笑风生,没有丝毫不悦。
甚至佛印和尚还频频将目光放在美人优美的身段上,两眼大吃冰激凌,乐不思蜀,优哉游哉,口中的酒也比平日里香多了。
正所谓,酒不醉人人自醉,色不迷人人自迷。看到大好风光,佛印和尚醉了,真真正正的醉了。
他醉倒在禅房里,呼呼大睡,也许嘴边还留着口水,完全没有了出家人的样子。
只不过,苏东坡的醉翁之意不在酒,也不在醉,而在于下一步的搞怪动作。
苏东坡脸上的笑容完全藏不住了,他笑着对其中一个最漂亮的妓女说:“刚刚佛印大和尚看你最多,你就睡在他身边好了。”
然后,苏东坡带着其他妓女离开了禅房,还贴心关上了禅房的大门。
望着紧闭的房门,苏东坡不由得会心一笑,带着其他妓女潇洒走了。
过了好半天,佛印和尚酒醒了,鼻子中却闻到了醉人的芬芳,眼中看到了醉人的佳酿,那是人间最浓艳的沉醉。
但这时的佛印和尚却并没有醉。
他哈哈大笑:“好一个坏蛋苏东坡!”
然后,佛印和尚在墙壁上写了一首诗:“夜来酒醉上床眠,不觉琵琶在枕边。传语翰林苏学士,不曾弹动一根弦。”
显然,这里的琵琶指的就是佛印和尚身边这个活色生香的大美人。
“不曾弹动一根弦”,可谓妙语生花,幽默搞笑,既让人浮想联翩,又将和尚的“秋毫无犯”说得含蓄有趣。
如果换成其他和尚,相信“自证清白”的诗一定是道貌岸然。在证明自己品行高尚之后,多半还要痛斥一番苏东坡这个损友,认为苏东坡败坏了自己的道行。
然而,佛印和尚不但没有生气,反而觉得这个事情很好玩,反而写下了这首很好玩的诗。
这样的故事,实在非常有趣,让人感受到了佛印与苏东坡的深厚友情,也让人看到了佛印和尚的大度、风趣与不凡。
苏东坡看到这首诗后,拍案叫绝:“妙妙妙,好一个妙和尚!”
当然,佛印与苏东坡的交往,并非都是这般荒唐,也并非都是风月。佛印也有许多金玉良言。
如《宋稗类抄》记载,佛印曾经写信给苏东坡,以佛理来安慰与劝导仕途坎坷的苏东坡:“人生一世间,如白驹之过隙,三二十年功名富贵,转盼成空。何不一笔勾断,寻取自家本来面目。”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佛印与苏东坡的友情,恰恰见证了“佛”与“儒”的交融,体现出传统文化的博通与达变。
也因此,故事里的佛印和尚其实不太像一个和尚,而更像是一个放荡不羁的狂生,一个融合了佛与儒的洒脱文人。
顺便提一下,古代民间对于和尚,似乎抱有相当大的恶意。鲁迅先生说:“人往往憎和尚而不憎道士……懂得此理者,懂得中国大半。”
尤其是在“女色”这件事,民间老百姓似乎都偏向于认定和尚难以守住清规戒律,认定一些佛门沦为藏污纳垢之所。
从《三言二拍》、《三侠五义》、《欢喜冤家》以及一些古代禁毁小说来看,“和尚”往往成为“风月”的主人公。
这正说明了古代民间对于和尚“戒色”的不信任,甚至对和尚能否脱离红尘有一种天然的不信任。
有趣的是,一方面老百姓对花和尚嗤之以鼻,一方面又对那些看上去破坏清规戒律事实上却禅心真如、严守戒归的和尚大加赞赏。
譬如说,大家耳熟能详的济公和尚,他既喝酒,也吃肉,将佛门规矩抛在一边,却真真正正践行了佛家“普度众生”的信条,得到了老百姓的真心喜爱。
在《醉菩提全传》这本古代小说里,济公也经历过与佛印和尚一样的考验。
济公前去青楼,身边是美丽动人的妓女,却丝毫不为所动,禅念如一,体现出所谓的“佛门定力”。
济公还写诗留念:“从来诸事不相关,独有香醪真个贪。”
作者借着书中人物称赞济公:“德行好!此方不枉做了出家人!”
只是贪酒而不好色,佛印与济公两个出家人不为美女所动的故事,都成为了古代的佳话。
一方面,和尚不守清规戒律,与美女大方来往,但同时,和尚又是眼中无色,空空如也。
这种趣味故事的诞生,既可以看出禅宗“直指人心,见性成佛”观念的巨大影响力,也可以说是古代老百姓的心声。
当然,对于花和尚的厌恶,对于真和尚的敬佩,也许,也是现代老百姓的心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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