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多年后的今天,依然记的一个童年画面。天是青青的,视野里满是淡淡的忧郁。我撑着把青绿色的伞,轻轻的坐着,耳朵里听到沙沙一片,丝毫没有一刻断绝。冬天的雨分外缠人,冬天的鹅分外可恶。它们吃的草太多了。可就是在沙沙声的包围里,我丝毫不觉得吵闹,我只觉得太静了,静的可怕,这寂静能使人莫名其妙的鼻子发酸,然后泪流。鸟鸣山更幽的意蕴,对乡村的人来说似乎不那么愉悦,反而是一种刺激。所以真正的农民,是很少赞美自然的秀美的。
我轻轻地坐在稻草铺开的田地上,望望四野,目光所及竟发现不了一个人影,整个世界也只有我一个人。我其实已记不清那时的我究竟多大。小学四年级或是五年级的时候吧,我不情愿的赶着二十多只鹅去田间放养。鹅总是要吃草才欢畅的,可小孩子也总是要嬉闹才欢腾的。可是,我却要在田里顾着鹅,哪也不能去。那时的我,比现在还不懂事,常常流着泪,哭着跟妈说不去放鹅。抗议当然无效。
漫长的等待,在小孩世界里是煎熬的挚热。一个人的时候,可以做什么呢?应该说我是一个文静的小孩,没忍心扔鞭炮进青蛙肚里,也没兴趣磕瓜子到天黑。我只是轻轻地坐着,轻轻地看书。轻轻这词用假了,其实是毫无知觉,因为腿早已麻了。
书是向图书馆借的,还有少量是向同学借的。书很多,我一天能看好几本。真的,我小学时看书的速度几乎无人能敌,因为专心致志的男人注定强大。
我觉得我的文化水平就是小学水平。从小学以后,我就没怎么没正经看过什么书了。现在不过在吃老本罢了。
我会看书入迷。一把伞挡住,无边丝雨细如愁。躲进小伞成一梦,管他春夏与秋冬。所以我忘了鹅不仅是会吃草的,还会吃菜的。当我惆怅的眼望向田地。绿的绿,白的白,绿的是本来就绿的草,白的是本来是绿的菜。菜被吃光了,书被看完了,鹅被赶回家了。天黑了,我还在田里,一颗颗补种着青菜。
我一直不知道我在那个年纪会看书,会看了这么多的书。这主要原因我是被迫看书的。记得有同学家里买了电脑,我老想玩玩他电脑上的游戏。可去他家四五次连影也没见着。他反而总给我推荐鲁迅、巴金的书,因为我在班里以爱看书而出名。他以为我见书心喜,唉,我咬牙作大义凛然状从他家拿了一本《古文观止》回家了。
许多年后的今天,我知道了一句话:哥看的不是书,看的是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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