识气寄,奸邪得而倚之,诈谋得而惑之;言无由心矣。故信心术,守真一而不化,待人意虑之交会,听之候之也。
计谋者,存亡之枢机。虑不会,则听不审矣。候之不得,计谋失矣。则意无所信,虚而无实。故计谋之虑,务在实意,实意必从心术起。无为而求,安静五脏,和通六腑;精神魂魄固守不动,乃能内视,反听,定志。
——《本经阴符七术·实意法腾蛇》
人的内心活动,表露显现在外面,可以被人所观察到,这就是识气。气舍于心为神,见于外,则为神情和表情。我们通常讲的神情,表情,就是识气。识气所表露出来的地方,则为寄。显现在脸上,是寄于脸上,显现在动作上,是寄于动作上,显现在声音里,是寄于声音中。
如果对方观察到我方有识气,就可以以此来判断我们的意图,从而找出应对和利用我们的计谋。奸邪得知了我们的意图,就会利用我们。如果对方观察到了我们内心的实情,就会根据我们所暴露出来的意图,针对性地设计出来诡计来迷惑我们。
因为我们的神跑出去了,导致神不舍心,神不舍心的话,等于自己心里主宰就没了,说话也就自然没有了主见和主意,就会言无由心。人在心乱的时候,是没有主见的,也无法拿定什么好主意。
我们刚才说,神要安在心里,化成五气,让气去做功去思虑,而不是神自己去做功,神是负责安于心中指挥五气。所以,要谋虑深远,一定要足够地内心安静才行,这样才能神舍心。神舍心,气才能虑深远。如果心乱了,气也就乱了,什么也谋不了。
故信心术,守真一而不化,待人意虑之交会,听之候之也。前面说,有了识气,说明运用心术的时候,出现了偏差。信心术,真正的心术,没有偏差的运用,应该是抱神于心,让神不外现,不泄露不暴露自己内心的实情。自己保持足够的内心安静和神气旺盛,专注地听对方说话,以气之意虑,计算并理解对方的言语动作,听明白对方到底是什么意思,进而推导还原出来,他内心中的意图和实情。候的意思,和候气一词中的候是一样的,根据已知现象,对原因进行由表及里的深入推断。这里是指,圣人以言候气,以气候心。
我们听别人说话,听着听着迷糊了,这就是意虑不会。不管别人说什么,自己都能一听就明白,一听就通透了,这是意虑之交会。
别人说这个,我方听着听着脑子溜号了,想着其他的事,或者说了其他的事,这都是识气。两个人话说不到一起去,鸡同鸭讲,互相听不懂对方讲什么,一定是一个人心不静,要么是两个人的心都不静。
一辆车向自己驶过来,我们要先感知这件事,并根据已知信息来计算,这辆车对我们会不会造成危险。如果存在危险,我们就在危险发生之前,给出处理策略,来规避风险。这就是计谋的日常简单运用。因为变量少,信息计算量小,所以一般人靠本能就能完成。
把庄稼种到地里,要看它有没有按时发芽,发芽了之后长得好不好,如果发现有虫吃了种苗,就要捉虫。如果发现长得不是很茁壮,要分析地里是不是干旱了,如果旱了,就要浇水。这也是计谋。可见,计谋是人人都会用,人人都在用。
而对于一个国家的存亡,天下的兴亡,给出正确的计谋,这个事,变量太多,信息太复杂太庞大,计算量就太大了,绝大多数的人,他们的神都不足以强盛到,可以应对这么复杂的事,就算能够心忧天下,他们的算力也不足,自然也就无法给出正确的应对。所以只有圣人才能完成这么艰巨的工作,为天下而谋。
一个事情的发展,结果要么好,要么坏,要么成,要么败。一个国家的治理结果,要么存,要么亡。从现实情况出发,要导向一个好的结果,这中间的转化过程,需要设计一套合理的计谋。所以说,计谋者,存亡之枢机也。
圣人以纵横之术御世,关键在于控制掌握权力的王公诸侯,靠主宰他们,来间接地主宰天下的存亡。所以,问题就转化成了,怎么控制这些王公诸侯。要准确地把握他们的内心实情,一点都不能出偏差,因为事关存亡,不可不慎重,不可不周全。
为什么会出现别人说话,自己听不懂这种情况呢?因为意不实,则虑不会。意不实是说算力不足。虑不会是说,计算不过来,所以无法理解,也就是听不审。无法理解的东西,也就无法以此探知对方的内心,这是候之不得。都不知道对方心里的实情,就无法做出计谋和应对,计谋失矣。
对方说的话里,蕴含着大量的信息,如果我方算力不足,就计算不过来这些信息,上一句还没计算好呢,对方的下一句话就又来了,于是更加地忙乱无措。越来越听不懂了。我们经常看一些人,滔滔不绝,但是上句不接下句,话与话之间一点都不连贯,这就是意不实、气虚的体现。他都听不懂自己说话,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更听不懂别人说话。
意无所信,虚而无实。所理解的,跟别人所要表达的,都对不上号,那么所观察到和所理解的,都是虚假的信息,而不是真实的信息。
故计谋之虑,务在实意,实意必从心术起。所以说,要分析出来准确的信息,谋算出正确的计谋,关键在于实意。要实意的话,必然要从心术做起。具体应该怎么做呢?
无为而求,安静五脏,和通六腑;精神魂魄固守不动,乃能内视,反听,定志。这是运用心术的正确方法和原理。要无为而求,要安静五脏,和通六腑。这样的话,精神魂魄就可以固守不动,乃可以内视、反听、定志。我们平常看东西是用眼睛看,内视是用神看。我们平常听人说话,是用耳朵听,反听是用神来听,直接探查对方内心。这样以神肃察,所得到的信息才是真实的准确的,以此为基础做出的计谋,才是正确的。这样才可以定志,也就是把有准信的确定的东西,存入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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