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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期)
壹
唉,六安这个小地方可是出大名了!
先是,一个老师跪着上课刷屏;后来,一个老师被铐(至于视频中的扭打撕扯,我宁愿相信是某些别有用心的人做的假!)又刷屏!
贰
讲真,我不愿看到老师跪!
怎么跪,是他的事;怎么说,是看客的事。作为看客,你可以震惊,感佩,但,你不能鼓励,更不能号召“复制”!我固执地以为,谁鼓励跪,谁就是别有用心!
我在《病老师、疯校长何时了?》一文中写道:
病老师、疯校长何时了?
我不明白,我们为什么一定要将教育的面孔整得如此狰狞可怖?它吞噬了教师的健康,掠走了校长的闲暇,它让对它以身相许的人活得那么可悲,那么可怜,那么让人避之唯恐不及。
据说,北欧人很反感别人夸赞自家孩子“长得漂亮”,因为,那不是可以通过孩子自身努力获取的,他们更喜欢听人家夸赞自家孩子“懂礼貌”,因为这才是真正属于他的“本领”。这样的“本领”一旦得到肯定,孩子会自觉复制。
循着这样的思路往下想,我们一味宣传“病老师”和“疯校长”,是想让他们竭力病下去和疯下去吗?是想让天下的教师和天下的校长都学习他们的病和疯吗?
“什么时候当官的都想当老师了,再大的问题也会迎刃而解。”这话,是莫言说的。他说得不假。看客站在高处看到了某种惨景,号召人们都来关注;你若让他成为那惨景中的一部分,他可就不乐意了。只有看客真正变成了当事人,他才可能不违心地讲话。
孔子说:“己欲立而立人,己欲达而达人。”他老人家从来不说“己欲病而病人,己欲疯而疯人”。“立”与“达”是我想要的,也是人想要的,正因为如此,当它被当作礼物送出时我们才会深感欣慰。如果我们举着敝屣当奖牌,将它隆重授予优秀的一线教育工作者,居心何在?
——能力拼不过疾患,智慧赢不了熬点,这就是我们悲惨的现状。教育想要获得人的尊重,请从不自虐和不标榜自虐开始。
叁
再说说那副“银镯子”。
那副“银镯子”来到世间,纵然它再善于想象,也决然想不到会戴到一名柔弱的人民教师的腕上啊!
看到图片的那一瞬间,我流泪了(苍天作证!)我竟然呆呆地盯着自己的手腕看了半天。
那位女教师,纵然她再善于想象,想象世间各种贵的、贱的金手镯、银手镯、玉手镯、象牙手镯、景泰蓝手镯、草手镯……都戴在了自己的腕上,她也决然想不到会有一副如此狰狞的“手镯”与自己的手腕密不可分地连接在了一起吧?
多年前讲公开课,我曾两次选定鲁迅的《记念刘和珍君》。我不知道我为什么如此钟情这篇课文,我不知道我的钟情背后究竟藏着什么……如今,我似乎越来越明白我钟情的缘由了。
鲁迅在《记念刘和珍君》中写道:
记念刘和珍君
惨象,已使我目不忍视了;流言,尤使我耳不忍闻。我还有什么话可说呢?我懂得衰亡民族之所以默无声息的缘由了。沉默呵,沉默呵!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
时间永是流驶,街市依旧太平,有限的几个生命,在中国是不算什么的,至多,不过供无恶意的闲人以饭后的谈资,或者给有恶意的闲人作'流言'的种子。至于此外的深的意义,我总觉得很寥寥,因为这实在不过是徒手的请愿。人类的血战前行的历史,正如煤的形成,当时用大量的木材,结果却只是一小块,但请愿是不在其中的,更何况是徒手。
我向来是不惮以最坏的恶意来推测中国人的。但这回却很有几点出于我的意外……
我实在无话可说……但是,我还有要说的话……呜呼,我说不出话……
鲁迅,是一个民族的占卜师啊!他一次次一次次一次次地说中了我们看不透的种种。纵然他的生命化成了一缕轻烟,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睛依然眨动。
肆
六安,是一座我没有去过的小城。但此刻,因为那里有我深深牵系的正被病痛和噩梦折磨的同行,便觉与那座小城有了某种关联。
六安,我与你同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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