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特海曾经说过:在任何理解之前先有表达,在表达之前先要有重要性感受。
怀特海的这句话该如何理解?如果按照字面的意思上看来似乎我们应该先去寻找重要性感受,但是我觉得这样的理解过于简单了,所有过于符合直觉的感知都应该警惕,我并无意于考量怀特海表达的真实在何处,而是关心于真实的表达。
如果按照黑格尔的辩证法思路去诠释这句话,表达在理解与重要性感受中扮演的是中项的位置,或者换个词也一样,中介。
理解与重要性感受的对立统一要通过表达来建立,也就是说没有表达在我看来理解与重要性的感受是没办法同一的,这一点我们可以从早期的孔子及其弟子的对话看到,而另一边希腊的柏拉图也是如此。
表达:表达即是形式同时它也是内容,无论是通过舞蹈去表达或者是语言和文字都自我内在欲以外在同一的必然过程,但是我们旋即应该立刻思考是否有不存在表达的理解与重要的感受?是可能的。但是有没有不存在理解与重要的感受的表达呢?
撇开表达的其它形式不谈,我们集中在表达的文字形态上来看,我们先肤浅的看看语言与文字的差异,在我看来语言与文字之间的区别是必然的,而这种必然是文字之中内置了某种超越性,文字本身要超越本身。
文字的诞生必然就会同日常语言相区别开来,这种区别的开始就是文字想要去否定一种假的表达而建立自身的真实性,因为否定的回归自身建立某种自我确定性的定在,而这种定在却纯然成为了文字的限制,也就是说根本上的无限性的表达不得不以有限性的形式展开,而这样的无奈黑格尔与海德格尔也看到了,所以后期海德格尔转向诗的语言,这是他哲学的必然。
所以孔子述而不作,孔子也是在担忧这种表达的问题大于了以其文字的现实性,《中庸》:极高明而道中庸。看来也是不得不如此,所以我们现在应该已经看到文字表达中是有无奈的,而我们至少应该问为什么文字会如此?文字表达的问题在哪?
思维似乎缥缈起来了,但是没关系我们今天紧抓怀特海这句话来理解,也就是至少会有两个问题:理解与重要性感受丢失的问题。但是有志气的人不会满意这种方便的回答,那么我可以归结于有限与无限的问题,那么换个方式问也可以,有限可能表达无限吗?或者,有限必须要表达无限的情况那么何以可能?
老子《道德经》一开始就是道可道非恒道,名可名非恒名。我不得不强调文字一开始的任务就是要和语言进行区别,这种区别是怎么形成的?为什么要有这样的区别?因为文字被赋予了超越性的使命,它的任务一出生就决定了,它要超越自己,却也是失败的,因为无限与有限能否在这样的形式下同一至到现在也是未能获得普遍性成功的。
而在法国后现代的语言表达中这样的困境几乎让那个时代的人都共同感知到了,他们的语言并非德国式的晦涩而是极其地跳跃抽象,福柯说这是为了让人觉得应该予以重视,其实法国后现代也好,德国语言的晦涩也好。它们不是建立某种阅读理解的壁垒,而是要给文字超越性和知识主义做斗争,惟其如此哲学才可以被理解。
为什么要反对那种断言式的获取?或者为什么要反对那种结论式的我懂了?如果按黑格尔他老人家常说的这样的理解或者认知过程无外乎是A=A最空洞的过程,我们应该把这种晦涩以及这种跳跃抽象理解为中介,比如在《精神现象学》中意识要达到自我的确定性,要意识到思有同一。
但这样的结论为什么不开始就直接给予你?因为思有同一在没有中介的意义下是没有任何意义的,既然思有是直接同一的那么还谈什么呢?
所以我既可以说那种跳跃和抽象是思维也就是表达,我认为这种表达是比起空洞的结论更本质的东西,这也是阅读二手著作的问题,同时你就算获得一套康德术语或者福柯结论又怎么了?千万不要把自我提升和阅读思考理解为一个东西,这个是当代人最值得反思的事情。
因为表达与理解与你个人无关,与你的世界有关,我们得时刻警惕这种知识主义虚伪的骄傲。
或许有人会问我,这样有什么问题吗?我自己觉得挺好的,我对世界的整个认知都扩宽了,我学习了一套术语使我的表达更强有力了,面对别人我更自信了。
黑格尔在《精神现象学》导言开始就说:而且,由于在本质上哲学所探讨的那种普遍性的因素本身就包含着特殊,所以在哲学里比在其他科学里更容易使人觉得,仿佛就在目的或最终结果里事情自身甚至其全部本质都已得到了表达,至于实现过程,与此结果相比,则根本不是什么本质的事情。
问题就在这儿,你用别人的表达代替了你的思考,你获取的不是真理与绝对是某种关于世界各式各样的断言,毫无意义与必要的断言。现代人是不区分真理与意见的,而你绝对没有扩宽你的认知依然非此即彼愚昧狭隘。
再说回来,法国后现代因为这种表达的完成而导致了它必须回到设定之初,因为矛盾在于它已无法确立自我,它实际上也明白这样的否定是达不到的问题,他同样面对的是表达的某种误解,终于目的和形式混淆他自我沉迷于这样过分的形式而忘记表达的目的,所以他在我看来只能是完成式。
那么是否还有一条新的表达可以开辟给我们呢?或许取决于理解和重要感受,那么先试着表达吧,而表达要超越自身必须要先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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