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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发生在很久很久以前的郭家坝。
郭家坝是一个巨大的冲积平原,三面环山,一条河流蜿蜒而过,土地肥沃,物产丰富。
由于村里多数人家都姓郭,所以叫郭家坝。
郭富贵是村里的大户,郭家坝一半的土地都是他家的,他膝下有三子二女,家大业大,人丁兴旺。
郭富贵,人如其名,身体肥胖,头阔耳大,白净面皮,脸庞就像刚出笼的馒头,富态而有福相。
他看起来慈眉善目,为人却刻薄寡恩。
他家里开有磨坊和豆腐坊,因此养有四头驴,两公两母。
为了区分,郭富贵还分别给它们取了名字,其中体格健壮,力气脾气皆大的母驴叫荣驴,其余是华驴、富驴和贵驴,合在一起就是“荣华富贵”的意思。
在播种和收获季节,驴子们整天在地里劳作,面朝黄土背朝天,挥汗如雨,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其他时间则在磨坊和豆腐坊,昏天黑地、起早贪黑地拉磨。
它们每天都累得筋疲力竭,却食不果腹。郭富贵克扣它们的草料,还美其名曰:“七分饱,三分寒”、“饱懒饿心慌”,并常常训斥它们:“是我养活了你们,没有我郭富贵,你们早就饿死了”。
郭富贵每天一手拿着水烟筒,一手提着鞭子四处逡巡,监督下人和驴子干活,稍不满意就“啪”地一鞭子抽去,人与驴都是一阵钻心的疼痛。
由于活路繁重,又吃不饱,中途难免分心,或停下来喘口气,所以挨打是家常便饭,驴子们身上是伤痕累累。
有一次,华驴在地里干活,看见一匹漂亮的小母马经过,小母马风情万种,惹得华驴目不转睛,突然“啪”地一声挨了一鞭,它转过头,看见鞭子又挥来,赶忙躲避,不料鞭子刚好落在它左眼,差点被打瞎,视力至今都未恢复,看东西全靠右眼。
有天晚上十点多了,荣驴还在豆腐坊拉磨,走着走着一阵困意袭来,它身子一歪,就靠在石磨上打起了盹。
它梦见自己来到一片碧绿草场,水草丰美,它饥肠辘辘,正准备大快朵颐 ,却被痛醒。
原来郭富贵起来解手,提着马灯顺便来豆腐坊看看,见此情景,火冒三丈,挥起鞭子就打,鞭子像雨点般落在荣驴身上,它的驴脾气也上来了,扬起后蹄把富贵踢出老远。
郭富贵就让人把它四蹄捆了,饿了它三天,并让下人用皮鞭轮流抽打,打得它皮开肉绽,奄奄一息才罢休。
还有一次,贵驴生病,浑身无力,头疼欲裂,爬了几次都无法站立。
郭富贵以为它偷懒,就用鞭子伺候。它连翻身躲避的力气都没有,躺在地上痛苦地呻吟。贵驴泪如雨下,让人惨不忍睹。
荣驴气愤难当,一个大胆的计划在心中生起。
长工把它牵到地里,正想给它套上犁头,它跃起将长工踢倒,撒开四蹄狂奔,一会儿就消失在人们的视野中。
郭富贵怒火中烧,把气通通撒在其他驴身上,自然又是一顿暴打,并严加看管,不让它们再有任何逃跑的机会。
日子又平淡无奇地过了一年多,驴子们已逐渐忘记了荣驴。
一天夜里,郭家的驴子们都已进入了梦乡。
华驴半夜被一泡尿涨醒,突然听见“咚咚”两声响,像是有人跳墙。
它忙把贵驴摇醒,贵驴睡眼惺忪地问:“干什么?”,华驴“嘘”了一声,然后指了指墙根。
在月光下,它们看见一大一小两头驴子朝驴棚走来。
华驴定睛一看,原来是荣驴。它惊喜万分,忙把它们迎进驴棚,三头驴久别重逢,相拥而泣。
贵驴看着小驴,狐疑地问:“这是?”
荣驴马上说:“我只顾高兴,忘了介绍,这是我后来生的儿子”,荣驴就把自己逃走后的经历娓娓道来。
那天,它马不停蹄地翻越了一座高山,眼前豁然开朗,两山之间是一片开阔的草场,小草嫩绿,溪水甘甜,就像曾经梦中的情景一样。
那里生活着一群野驴,它们自由自在,无忧无虑,就像生活在天堂。它们同情荣驴不幸的遭遇,就接纳了它。
华驴和贵驴看荣驴膘肥体壮,毛色油光顺滑,就像披着一匹黑色的绸缎,与原来判若两驴。
小驴天真阳光,脸上写满幸福与快乐。
它们再相互看看,都长着一副备受欺负的苦瓜脸,身体瘦骨嶙峋,皮毛杂乱干枯发黄,就像一团团冬天的杂草。
“富驴呢?”,荣驴没看见富驴就问。
华驴就告诉她,自从荣驴逃跑以后,郭富贵就加强了警戒,每天派一个儿子持枪到地里看守。
一次富驴实在受不了,趁下工解犁套之际撒腿就跑,结果被一枪打死了,三头驴又是一阵哀叹。
贵驴看了看小驴接着说,它们为了反抗郭富贵,不让后代再继续它们的悲惨命运,发情期时拒绝交配,结果惹来一顿毒打,但它们宁死不屈。
郭富贵好像看透了它们的心思,冷笑一声,让下人把它们的小驴牵来,他亲自鞭打,每一鞭都像抽在它们心上,小驴的惨叫,让它们心在滴血,悲痛欲绝,只好妥协。
荣驴十分气愤,忽然想起什么说:“对了,我们那里为了控制驴的数量,保持生态平衡。我们发现了一种避孕草,一年只需吃一次就可管一年,改天给你们带一点来。”
小驴看着它妈不屑地说:“还不如让它们跟我们一走了之。”
荣驴和贵驴抬起后腿,小驴才发现,它们一只后腿都被栓在驴棚的铁柱上。
它们只好依依惜别。
从此华驴与贵驴再没生过小驴,郭富贵也找不出什么破绽。
一天,它们正在地里干活,中途被急冲冲带回郭家,它们发现郭家上下像热锅上的蚂蚁,都在慌里慌张地收拾东西。
它们听下人议论,好像是山上的土匪杀了过来,目标直奔郭富贵家。
它们被套上大车,郭家人纷纷提着金银细软上车,它们却像雕塑般一动不动,任凭鞭子抽在身上。
郭富贵马上换了一副嘴脸说:“华驴、贵驴快跑!这些土匪都是杀人不眨眼的家伙,他们到了会杀个片甲不留的。”
华驴“哼”了一下,心想:“他们抢你的钱财,杀你家的人,关我们屁事!”
郭富贵见还是没有动静,就哀求道:“我的好驴,只要这次我们躲过了土匪,我给你们戴大红花,把你们供起,以后什么都不用做,吃香的喝辣的。”
华驴与贵驴交换了一下眼色,两个并排向大门冲去。
大门宽度刚好能过一辆车,两辆并行当然不行,只听“哐当”一声,两辆车被撞得散了架,车上的人碰得鼻青脸肿,人和东西散落一地。
两头驴抖落身上的套头,向荣驴曾经指的方向飞奔而去,它们一口气爬上半山腰,回头望去,只见郭家大院葬身一片火海之中……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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