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狗棒乎
冯梦龙《三言》中《金玉奴棒打薄情郎》篇记乞丐头目有其集团之标志,号曰“杆儿”。当有徒众加入其集团时,必先拜此杆,始为众丐所承认。其头目,人称之曰“杆儿上的”。(查书,未见“杆儿”说,丐头曰“团头”;启老“杆儿”说,可能是从观看《金玉奴》戏剧中得来)。伴随此杆有一传说,谓明太祖微时,与同为乞丐之二人结为兄弟,明祖其季也。及为天子,二丐来谒,问其所需,对以但望行乞之处,无不施予者。明祖即以一杖赐之,命天下凡见持此杖者,必加施予,不得拒绝。其后二人各分一半。更后,其徒众繁衍,各成宗派,每一宗门,各取一截。民间传说,固不可加之考证;可考证者,即不成其为民间传说。(《杆儿》,载《启功丛稿·题跋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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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藤门下走狗”系袁枚误传
《随园诗话》卷六有一条“郑板桥爱徐青藤诗,尝刻一印云'徐青藤门下走狗’”,又云“童二树亦重青藤,《题青藤小像》云'尚有一灯传郑燮,甘心走狗列门墙’”,其后有几家的笔记都沿袭了这个说法。我们看到板桥书画上的印章,只有“青藤门下牛马走”一印。“牛马走”原是司马迁自己的谦称,他既承袭父亲的职业,作了太史令,仍自谦说只是太史衙门中的一名走卒。板桥自称徐青藤门下的走卒,是活用典故;童钰诗句,因为这个七言句中,实在无法嵌入“牛马走”三字。而袁氏据此诗句,说板桥刻了(青藤门下走狗)这样词句的印章,可说是未达一间。(《我心目中的郑板桥》,载《启功丛稿·题跋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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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妇不跪
并蒂莲花两相偎,红毡展地迎亲回;新妇不拜新郎拜,感谢天公为良媒。据说唐代结婚有男拜女不拜之风俗,最明显的形象证明在敦煌莫高窟第十二窟 (又有记为四七三窟者) 晚唐的《婚礼图》,“礼堂”用步幛遮之,新娘立右,新郎跪左,新郎旁一人司仪;宴席设在对面一大棚之内,长案陈列美食,来贺男女嘉宾分两侧而坐。据清赵吉士《寄园寄所寄》引《渤海国记》云:“古者男女皆跪,男跪尚左手,女跪尚右手,以此为例。自唐武后尊妇人,始易令拜而不屈膝。”(王弘力《古代风俗图》,载《读库07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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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冶长何以陷于缧绁之中
子谓公冶长:“可妻也。虽在缧绁之中,非其罪也。”以其子妻之。(《论语·公冶长》)有一书名为《论释》,云:公冶长从卫还鲁,行至二界上,闻鸟相呼往清溪食死人肉。须臾,见一老妪当道而哭,冶长问之。妪曰:“儿前日出行,于今不反,当是已死亡,不知所在。”冶长曰:“向闻鸟相呼往清溪食肉,恐是妪儿也。”妪往看,即得其儿也,已死,妪即告村司。村司问妪,从何得知之。妪曰,见冶长,道如此。村官曰:“冶长不杀人,何缘知之?”囚录冶长赴狱。主问冶长何以杀人,冶长曰:“解鸟语,不杀人。”主曰:“当试之。若必解鸟语,便相放也;若不解,当令偿死。”驻冶长在狱六十日。卒日,有雀子缘狱栅上相呼:“啧啧&$¥%@#”,冶长含笑。吏启主:“冶长笑雀语,是似解鸟语。”主教问冶长:“雀何所道而笑之?”冶长曰:“雀鸣,啧啧&$¥%@#,白莲水边有车翻,覆黍粟,牡牛折角,收敛不尽,相呼往啄。”狱主不信,遣人往看,果如其言。后又解猪及燕语,屡验,于是得放。此语乃出杂书,未必可信,引之以说明公冶长何以无罪而陷于缧绁之中。(段熙仲《小说骈枝》,载《艺林丛录·第七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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碑帖志的异同
直石叫作碑,方石叫作志,横石叫作帖,用途各不相同。古时宗庙立碑以系牲口,坟墓立碑以落棺木,故碑上皆有圆孔。其后记载君父的功德于碑上,遂定名为碑。志用方石两块,上为盖,下为底,记载死者的事迹,放在棺木的前头,虽陵谷变迁,可知死者是什么样的人,叫作墓志。写在绢素之上的字叫作帖,其后摹刻名人的字迹于横石之上叫作法帖;数量较多,在两卷以上的叫作丛帖。(希白《丛帖琐谈》,载《艺林丛录·第八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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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史”“右史”
历史上所谓“左史”“右史”本来是存在的,但并非正式的朝延命官名称,而是西周中期以后出现的分别对太史、内史的一种称谓(太史、内史是古代建置实有的史官);“左史”实即太史,“右史”实即内史。内史出入王之左右,为王近臣,地位显尊,负责书记王命,常居君右侧主策命,故习惯称之“右史”;太史居王之左厢掌书记事,与内史相对,故习惯称之“左史”。《礼记·玉藻篇》所述“动则左史书之,言则右史书之”,是正确但不正规的传统说法;《汉书》等所谓“左史记言,右史记事”则是错误的。今天传世的《尚书》《春秋左传》即是当年太史、内史的作品。《尚书》为记言之书,即由内史所作,“尚书,上也”,右为上,故《尚书》实即右史之书。《春秋左传》为记事之书,则为太史所作;左者,即左史之简称,故《春秋左传》实即左史之传。(张辛《说“左史”“右史”》,载《文献》第二十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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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冷猪肉
近阅《艺林丛录》(第六编),见沈道映的《风怀诗案》中有一语,说朱彝尊《风怀》所咏之人如为妓女,则“殊无妨其入儒林传,食冷猪肉”。这里的“食冷猪肉”与“入儒林传”对举,是指历代名儒供奉在孔庙与孔子同时受祭。吃冷猪肉同食冷猪肉,例如《老残游记》第十三回:“(老残道)因为你已叫了两个姑娘,……我在这里不便。其实我也不是道学先生想吃冷猪肉的人,作什么伪呢?”又李一氓《再论古籍和古籍整理》:“在曲阜孔庙的东西两庑里排列着以吃冷猪肉为荣的历代儒家的牌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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