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进一步丰富程十发百年诞辰大展对“师道传承”这一话题的拓展,本次展览还以“程十发与海派中国画教育”为学术立点,特别策划了程十发中国画教育文献展示,在挖掘整理一批民国以来出版的画谱、画片、杂志插图、老照片以及中国画教学课程图表等文献资料的基础上,从“幼年蒙学”“少年自学”“美专求学”“画院授徒”“美校教学”“家学衣钵”六个板块,向公众呈现了程十发早年励志自学成才的学艺经历,以及他在海派中国画教育教学上的贡献,从而串联起一个有关二十世纪海派中国画教育的关系谱系。本馆将逐一推介,以飨读者诸君。
上海美专校舍
程十发1939年到上海美专上学,有着多方面的考虑。一方面,程十发喜欢画画,一心要在艺术上求得发展,而当时的上海美专在艺术界名气很大,师资也很雄厚,很多学生不远万里也要来投考,程十发也不例外;另一方面,日寇全面侵华,上海除租界以外的所有地方都已沦陷,包括松江(当时属于江苏省),这样一来,租界就成为最后的避难之地,成了一座“孤岛”,而当时的“上海美专地处法租界,市面相对平稳,又有校舍提供住宿,而那时大多数学校在租界外,是没有校舍可供学生住读的”,甚至可能连学也上不安稳。在混乱的时局下,程十发到上海美专读书,无疑是安全的。
但是,上海美专是一所私立学校,民国时期私立学校的定位,仿效欧美做法,是所有公立、私立以及教会学校中学费最贵的。据上海美专1937年制定的《学则》统计,中国画系的学生每学期要缴费的项目有学费(45元)、讲义费(3元)、杂费(3元)、膳费(40元)、宿费(15元)、图书费(2元)、建筑费(5元),合约113元,全年就是226元。参照这个标准,推演1930年代的物价与民众收入情况,这笔费用是不低的。据1933年入读中国画系的李成勋(他也是贫寒子弟)讲,当时的“考生们都是阔家子弟,西装革履”,“班上只有2名女同学,都是富贵人家”出身,贫寒子弟是非常少的。
这样的学费对于像林野(1942年入校)“这样的中等收入家庭还能应付”,但对程十发仅靠母亲零散的乡村行医收入来说,则是非常困难的,按照其子程助的回忆,当时因为“没有钱交学费,只能从好几家亲戚中借凑而成,是名副其实的'贫困生’”。
1937年上海美专部分教师名单
1937年国画实习课情形
学费贵,但入学资格相对宽松,只“须在十八岁以上,三十岁以下,曾在中等学校毕业及有相当程度者”,即可报名。当然,还要参加入学考试,但考试也相对容易,据1937年该校学则规定,主要包括党义、国文、中国画(山水、人物、花卉不拘)、国画理论和体格检查五项,李成勋参加的是1933年中国画系入学考试,内容是“'三民主义’和画画……考画画,我画了个古代仕女,后面画了杨柳树,大概尺半长。”曹铭参加的是1942年中国画系入学考试,内容是“写篇作文算考国文,考画就是大写意地画了一张荷花一张梅花。”
从中我们大体可以知道,程十发入学考试的实际内容大略与上述二位相仿。这样的考试,对于没有绘画功底的考生来说,可能会困难一些,但对已临习十余年的程十发来说,这不是难事,结果也无悬念。
1937年上海美专国画系课程表
程十发的同学、在西画系读书的青浦朱家角镇人周楚江,在一篇采访中,对程十发在美专求学时的印象很深,因为他们是同宿舍的室友,据他回忆说“美专寝室是不分系别同住一起的,我也时常跟室友相互切磋、学习国画,也就了解到一些中国画的绘画知识。我们那间宿舍学生像程十发等,大多来自松江、青浦,属于江苏省,我们也都是同乡。程十发读书时叫程潼,他人极聪明。他当时只画山水,专学石涛风格,花鸟也不肯画得。读书时程十发在班上成绩总是名列前茅,毕业展时作品倒是融各流派于一炉。”
由周楚江的回忆,我们大体了解到程十发当年在上海美专求学时一些境况,虽然贫寒,但学习刻苦,成绩是优异的。
程十发的同学、在西画系读书的青浦朱家角镇人周楚江回忆:上海美专是三进的房子,第一栋是教学楼和女生宿舍,当中一栋租给上海中学,后面一栋则是我们男生宿舍。教学主要在前一栋是教学楼,三楼有4间教室,有素描教室和人体教室,素描教室上午大专班上,下午则中专和高中部学生上;二楼有一间教室,另一半是女生宿舍;一楼一间教室上文化课的,一部分是校长室、教务室、图书馆,还有对外开放的卖颜料的小卖部。美专寝室是不分系别同住一起的,我也时常跟室友相互切磋、学习国画,也就了解到一些中国画的绘画知识。我们那间宿舍学生像程十发等,大多来自松江、青浦,属于江苏省,我们也都是同乡。程十发读书时叫程潼,他人极聪明。他当时只画山水,专学石涛风格,花鸟也不肯画的。读书时程十发在班上成绩总是名列前茅,毕业展时作品倒是融各流派于一炉。
——樊琳整理,“上海美术专科学校口述史(一)”,上海市档案馆编,《上海档案史料研究 第6辑》,上海三联书店,2009,年3月
程十发从自学的道路奋斗出来,在进美专之前,他从无机会接受任何“名师”的指点,也不知应以“师承”某一画派为荣。他固然也喜爱“四王”,临摹古画,重视从古人学习绘画的基本功,但决不拜倒在古人脚下。他认为,古人在他那个时代也是今人,今人到百年以后也会成为古人,古人为我们留下了丰富的遗产,如果我们不在遗产的基础上有所创新,那么后人在我们身上岂不什么也继承不到了?由于他具有这些非“正统”的观念,因此生活在上海美专的“正统”气氛中,便觉得格格不入了。那时一般教师都是鼓励学生模照他自己所师承的流派,上课时教师先示范挥毫,然后便让学生照着他的范本依样画瓢。可程十发却常常拿起笔来画自己爱画的一套,这曾经引起某些教师的不快,对他交上去的作业也不愿再批阅。不过程十发在美专也有志趣相投的师友,当他遭到某些人白眼的同时,却获得了一位山水教师的赏识。这位教师姓汪,名铎,字声远,是黄宾虹的学生,由于不善结交社会势力,一生未享大名。但他是一个非常懂得艺术的画家,也是一个擅长教学的画师。他不是鼓励学生专学一派,而是主张结合学生的特长,多方面地吸收各家各派的长处,最后形成自己的风格。这正是大诗人杜甫的学习方法:“转益多师是汝师”。这种教学思想无疑是比较进步的,也同程十发的想法十分吻合,因此他很尊重这位山水教师,而汪声远也从一开始就很器重这个学生。
——汝捷,“胸中丘壑,笔底烟云”,载《程十发书画·山水树石》,西泠印社,1979年7月
展览名称
纪念程十发诞辰100周年:
师道传承——程十发、汪大文、毛国伦、程多多作品展
主办单位
中共松江区委宣传部
承办单位
松江区文化和旅游局
程十发艺术馆
支持单位
上海中国画院
上海美术学院中国画系
展览时间
2021年4月14日—2021年6月10日(周一闭馆)
展览地点
程十发艺术馆(上海市松江区中山中路458号)
程馆简介
程十发艺术馆于2009年4月开馆,为上海市松江区文化旅游局下属的公益性全民文化事业单位。是以书画艺术的典藏、展示、研究、教育与传播为主体的小型书画艺术馆。
工作宗旨与学术定位:
以程十发书画艺术为中心,具体分为三个圈层:1.以程十发书画展示研究为中心,完善馆主艺术人生各节点的文献挖掘,着力馆主研究及展览;2.挖掘整理与松江历史文脉相关的文化艺术名家的研究及展示,策划与馆主相关的同时代画家联合研究及展览,策划馆主后裔及弟子的研究及展览;3.策划与程十发艺术思想相一致的中华优秀书画家艺术展示和研讨,邀请上海及全国知名书画家的个展、联展与交流展,同时开设名家讲座、研讨、出版文献册等。并以此为基础上,搭建艺术人文平台,拓展以传统文化传承与书画艺术传播为主的各类公共教育项目。
获国家级奖项3个:
1、“明·朱舜水书信展暨中日当代(松江·柳川)书法作品展”获得国家文化部2012年度全国美术馆优秀展览项目。
2、“散锋简笔 海派菁华——程十发笔墨艺术文献展(1940-2007)”入选国家文化部2014年度全国美术馆馆藏精品展出季活动项目。
3、“中国现代工艺美术教育家、设计家雷圭元作品展”获得国家文化部2016年度全国美术馆优秀展览提名项目。并列入文旅部的《全国美术馆优秀策展案例选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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