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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五月的你:
我喜欢将暮未暮的人生,
在这时候,所有的故事都已成型,
而结局尚未来临。
五月,我更愿将席慕蓉的“将暮未暮”,换作“将满未满”。它拥有立夏、小满两个诗意的节气,小得盈满,生如夏花。
《月令七十二候集解》中记载:“小满,四月中。小满者,物致于此,小得盈满。”这意味着在此时节,麦类夏熟作物籽粒已开始饱满,但尚未成熟。田野间苦菜欢张,百合进入成熟期。
五月于你,也是成长的拔节期。宛若初夏的律动,有光有影,有晴有雨,滋味正含在这变而不猛的曲折里。
2016年5月
那时高二,你初尝高考的味道。那一个月,你和另外十二位师生眼中的“学霸”,借“少年班”的机遇,提前一年挑战高考。你们在老师的期许、同学的羡慕目光中,搬到高三实验班教室的一隅,与学长学姐们一起上课、自习。
高考结束的那个下午,静穆已久的校园,喧嚣了好久好久。学长学姐们平静又略带伤感地收拾好书与衣物离开,考场上的刀光剑影之后,是“万字平戎策”换回“东家种梨书”的安恬。你和十二位小伙伴,则默默收拾好东西,抱着几大摞书,略带悲壮地穿过熙熙攘攘的校园,回到了属于自己的战场。
你的座位,恰在靠窗的第一排,窗外的蝉声已开始为盛夏造势,枝头悬而未落的几点杨花,苦苦挽留着春逝的步伐。学长学姐们背着大大的行囊,三五成群地走出学校北门,留给高中时代的最后一个背影里,写满收剑入鞘的骄傲。
亲爱的,属于你的高三,就要开始了。
那天夜晚,你和同学在操场上转了好久好久。你在星空下诉说着满心惶恐、兵临城下的不安,毕竟是将梦想变现的一年。你说,好害怕看见梦想破碎。
24日成绩公布那一晚,学校第一次没有放烟花。老师们唉声叹气,说这是考得最差的一年。你和同学们在心底发誓,一年后的今夜,一定要让母校为大家燃起最绚烂的烟花。
2017年5月
高三的你,经历了生命中最重要的考试。没有想象中来得那样轰轰烈烈,没有预料中那么多绝望至深与欣喜若狂。赶赴考场的路上,你和同学们互相勉励着,“无论风暴将我带到哪里,我都将以主人的身份上岸。”十八年的书剑路茫茫,就这样被你一一写进高考试卷,铃起笔落,又在忐忑与期许中,将青春交上。
考完回校的路上,高二考少年班的学妹,问你暑假将如何度过。你赧赧地答,还未想过。教室里,书本与试卷散落一地,同学们都收拾好物品,与家人欢笑着离去。你一个人坐在再熟悉不过的靠窗座位,静静等大家散去,最后一次打扫着教室,你打扫了好久好久,扫起的是垃圾,留下的是悠长的回忆。暮色四合,韩老师多次催你回去,你婉拒,说想给学弟学妹,留下一间整洁的教室。
高中三年,你打扫过无数次教室,那是最深情的一次。
后来,你经历了某校自招最深的绝望,24日成绩公布的前一晚,你失眠了一整夜。夏夜的星空很美,蛙声也好听,你的大脑迷迷乱乱,已经预估了分数,也提前听见了梦碎的声音,可是你不甘心。看到成绩,你心中还是好失落,家长不懂你的敏感,只顾说你高一的成绩还挺好,往后越考越差,如果大学里还是这样,余生也就了了。
说者无意,但我知道,这句话你始终未曾原谅。
我也知道,你一直是一个不甘心服输的人,但高考给你上了印象最深的一课,有些高度,并非仅靠努力就可抵达。
2018年5月
什么叫一语成谶,就是你心底最无法原谅的那句话了。
大一那年五月,正值考试月,你一周要考三门共14学分的主课。但那时你爱玩,在数独与学生会活动中,投入了太多精力。直到考试临近,你幡然悔悟,学长说大学的考试,都可以临阵突击,你相信了,照做了,也切身体会到了——这样的考试月有多悲惨。
连续半个月,你一天只睡四小时,为了中午不困就不吃午饭。每晚十二点钟,室友睡前总会为你贴心地留一盏灯,因为她知道,你害怕身后一片黑暗,无言的支持,最是温情。你常常崩溃到想放弃,是《没有什么不同》伴你行过了那段暗淡。“只要为了梦想不服输,再苦也不停止脚步···”歌声温和不惊,蕴含向上的能量,你以此续命,撑住了最难的那段时光。
最后一门课考前那一晚,你深刻理解了何为“行百里者半九十”。深夜,你沮丧到了极点,高中同学在空间给你留言,“困了就睡吧,睡醒了,一切就会好起来了。”你瞬间泪崩,丢下书投入被子的怀抱,但一躺下,就被惶恐和歉疚淹没。于是你强撑着坐起,单曲循环了三遍《没有什么不同》,为自己续命,再继续复习。白天的考试,你胃疼到无心答卷,撑过了考试,只想大哭一场。
意料之中,你还是考得很差,在辅导员要求的检讨中你写道,考前没有足够重视,提早备考,选课也有点贪多。时至今日,这段岁月你始终未曾遗忘,但早已释然,这是你最刻骨铭心的一段印记。
我们仍需共生命的慷慨与繁华相爱,即使岁月以刻薄和荒芜相欺。
2019年5月
五月这个初夏时节,你的状态持久低迷。你悔恨,大学前两年太过失败,成绩辜负了太多人的期望。你担心,两年后毕业,若是考研失败又错过了找工作,那大学生涯是不是一败涂地?
你反省,这两年错失了太多比赛与实习机遇,迷途知返时,却被远远落在了起跑线上···
你开始顾影自怜,在一地落红中,生命里的悲伤总是那么多,步步都是那么难。你想到了电影《无问西东》,阳光透过彩窗在四胞胎脸上映照一片斑斓,主角深情凝视,缓缓开口:
如果有机会提前了解了你们的人生,知道青春也不过只有这些日子,不知你们是否还会在意,那些世俗希望你们在意的事情。
可是,你不愿意、亦没有魄力,去以一场青春叛逆,换一生落魄流离。
兼职辅导员的师兄说,想留一年Gap year给自己,人生做无悔于心的事就好。
考研失败的学姐说,一生很长,二战考研又如何,成功不在意那一年的停滞。
大家都对毕业不忧不惧,大学中途的你,更没有忧虑的理由。
人生最需要仪式感,小满时节,春生夏长,秋收冬藏。你决定,去承受拼尽全力带来的苦与甘,因为安逸是留给死人的,属于失败者的。
尽管努力不能抵达所有高度,但不努力,你永远不能抵达任何高度。
2020年5月
2020年于你,是一段心中有所爱、眼中有星辰的岁月。考研很难、很苦,你背负着压力,积聚着努力;友谊很坚、很暖,大家并肩前行说好要面对风浪,又何惧一地枯黄。
“垂杨紫陌洛城东,总是当时携手处,游遍芳丛。
今年花胜去年红,可惜明年花更好,知与谁同。”
四月天,五月天,都不及你们共同撑起的一片天。你在考研路上总是迁延顾步,总是畏难与自我否定,缺乏破釜沉舟的魄力。
而研友们一直与你同行,监督彼此为梦奋斗。在有人偷懒、自制力差、完不成计划或考不好时,你们会一本正经地约法三章;当有人有所突破与进步时,你们会真心为他高兴,一起吃顿美食作奖励;当有人身心俱疲、斗志消沉时,你们会贴心开导他,给他打气;当有人长期处于“温水煮青蛙”状态之中时,你们也会互相敲打,以示警醒。
上百个朝七晚十的日夜,你们一起安安静静看书、做题,累了偶尔一起开开黑、散散步,一起吐槽考研这位资本家,对你们剩余价值的压榨。
你们本不是同年级、同专业,甚至并非同学校。但同处一个自习室久了,就成了最亲的战友。你们都期待着,剑栈风樯各苦辛,终可换来“别时冰雪到时春”。
2021年5月
关于那年盛夏的文,你已写过太多。一载如梦,梦醒人散,空留你茕茕孑立,两手空空。
像极了南唐后主李煜,一曲《浪淘沙》,没能“吹尽狂沙始到金”,反落得“世事漫随流水,算来一梦浮生”之喟叹。
试图参加公考,却因故推迟了报名;试图投简历就业,心仪的单位都将你的简历晾在了官网;试图二战,你却缺乏勇气。
你并非不敢重温前一年备考的艰辛苦涩,那些披星戴月的日夜、寒冬里六点和零点的教学楼,你都见过;那些做不会的题、记不住的知识、无孔不入的压力与紧张感,以及大把掉落的头发,若能换回一个确定地明朗的结局,你也情愿再来一遍。
可是二战考研,同样成败未定,你在心中问自己,值吗?
那些辗转反侧的夜晚,星星告诉了你答案。
那个五月,你几乎一意孤行地,决定冲刺一所最好的学校。你想起了去年考研时,与研友的一段对话。
“考某校吧,那可是光宗耀祖的事。”
“首字母打'光宗耀祖’,竟然出来'孤注一掷’,感觉更贴切哈。”
毕业后,你去了一所寄宿考研学校。那里都是二战考研的人,没有人关心别人的过往与将来,只是在一段半年的征程里抱团取暖,迎接黑暗尽头的黎明。
你很喜欢这里,和五位善良的新室友并肩作战,那些困顿迷茫,都消失不见。
2022年5月
谁终将声震人间,必长久深自缄默。谁终将点燃闪电,必长久如云漂泊。
一次将照片导入电脑的机遇,你在微软云盘里,找到了五年前的照片。其中几张,你之后几度想找到并珍藏,却始终因未遂而遗憾。
没错,那是五年前到某校参加自招考试时,定格下的你意难平的留念。
若将光阴的丝带系成蝴蝶结,2017年和2022年的初夏五月,正是交织的结点。
站在心仪的高校校园,你张开双臂,拥抱初夏灿烂的阳光,闭目回想这追梦的一路坎坷、尘土飞扬。回首挽流光,历历故往,重重转眼已成苍。
而你无疑是幸运的,那个高考后哭着写下“梦碎”的女孩,用五年时间,圆了当年梦想。
小得盈满,是人生最好的状态。愿你每一个五月都能收获自己的小满足,一生小满,何其幸事。
爱你的。
事事分成败,唯成长不可逆
投资自我永远是最明智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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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l寒色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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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期编辑 l木子如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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