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写曹七巧这个人物分析很久了,张爱玲笔下的曹七巧让我深刻感受到了社会之恶以及人性之恶。曹七巧是张爱玲1943年发表的《金锁记》里的主人公,时隔二十年后张爱玲重新写了《怨女》。两部作品写的是同一个故事。《怨女》是对女主人公复杂而变态的人生做了更详细的解说。今天就谈谈《金锁记》里曹七巧这个人物。
曹七巧出身在底层,家里是开麻油店。年轻时是有几分姿色的,也被人喊作“麻油西施”。她可能会嫁给裁缝的儿子,或许是药铺的学徒,一辈子平平凡凡,谈不上富贵,一辈子操劳柴米油盐,但也算平常安稳。但她却嫁给了富贵人家的残疾少爷。这是她一生不幸的开始。
丈夫是骨痨,常年卧床不起,是个废人无疑。曹七巧心里难过,嫁了个这样的男人。丈夫排行老二,她便是二少奶奶,但家里是没有人瞧得起她的。婆婆、妯娌甚至是家里的丫鬟都瞧不上她。家里丢东西了,第一个想到的是她和她的娘家人。在这样压抑灰暗的生活里,她对小叔子老三暗生情愫。可她又不是不知道老三是什么人,吃喝嫖赌,欠着家里的公账,这样的男人谈什么爱。
不过好在她还有一对健康的儿女,哥哥长白、妹妹长安。
婆婆死了、丈夫死了,要分家了。她在分家时候闹,她们孤儿寡母可不能被欺负了。没有爱了,也要有很多很多钱才好。可她不仅得罪了老三,也没能改变原来分家的打算。
终于走出了深宅大院、独立了门户。七巧也很少与姜家人来往。这本来可以当作是一个新的开始,可七巧从嫁入姜家开始就谈不上重新开始了。一直到老三来探望她,说些暧昧的话。他说他这些年出去逛都是为她,为了避着她。她又不是不知道,老三是逢场作戏,他惦记着她的钱而已。还是那句话,没有爱了也要有很多钱才好。七巧没能装糊涂,在小叔子面前大闹一场。从那之后,老三不再登门。
“七巧似睡非睡横在烟铺上。三十年来她带着黄金的枷,她用她沉重的枷角劈杀了几个人,没死的也送了半条命。她知道她的儿子女儿恨毒了她,她婆家的人恨她,她娘家的人恨她。”
她是不放过自己前半生的苦难,把自己的苦放在身边的人身上。她用枷锁囚住自己,也劈杀身边的人。她从受害者变成施暴者,她是可怜的,也是可恨的。
独立门户后,哥哥嫂子来看她,她觉得他们是算计她的钱。侄子在家里玩,她觉得侄子在打长安的主意,是为她的钱。她告诉长安,男人们都是想着她的钱。娘家人这一块儿不可能亲的了。在七巧眼里,他们都是为了吸她的血。
女儿长安。
即使当时不时兴缠脚了,她自己是缠过脚的,便给长安也缠了。长安遭人笑话,缠了一年不缠了,脚也不能复原了。送长安去学堂读书,因为丢东西,曹七巧去学校大闹。十四岁的女孩自尊心极强,长安就这样书也不读了。
“她渐渐放弃了一切上进的思想,安分守己起来。她学会了挑是非,使小坏,干涉家里的行政。她不时的跟母亲呕气,可是她的言谈举止越来越像她母亲了。”
长大一些,因为母亲,长安的婚事也是一拖再拖。后来三房的妹妹给长安介绍一个留学生。两方都很中意,婚也定了,这桩婚事还是因为七巧毁了。
她不放过自己,也不肯放过身边的人。她硬生生的毁了儿女的幸福。那个留学生在七巧嘴里得知,自己怀念的中国竟是如此的。故国的闺秀竟然吸鸦,心也冷了下去。
儿子长白。
七巧知道长白逐渐在外逛窑子后,就张罗着给长白娶亲。
“还说呢!你新嫂子这两片嘴唇,切切倒有一大碟子。”这句话足以见到曹七巧是有多么刻薄。
她到处说新妇的坏话,在街坊邻居前说儿子儿媳的私事。还去迫着长白聊他们的私事。还在麻将桌上将私事添油加醋说给亲家母听。
如此,夫妻当然不和。
为了让长白不去逛窑子,曹七巧便让家里的丫鬟给他做姨太太,又让他吸鸦片。
后来儿媳得了肺病,七巧更嫌弃她了,更挑她的错处了。第一个得了肺病死了,姨太太没多久也吞金死了。长白也不敢再娶了。
直至曹七巧死了,兄妹俩才过上了自己的生活。可他俩还能重新开始吗?
曹七巧的一生是可悲的,也是变态的。她将自己的不幸带给了身边的所有人,她让我们看到了人性之复杂之罪恶。尽管她本身悲惨,可我认为她不值得被原谅与宽恕。也是从这本书我明白,一个坏人、恶人,她的影响竟然能如此之大,她以一己之力毁掉了好几个人的幸福。
这故事不会因为她死了就完了。曹七巧不是是黑暗的社会环境和扭曲的心理的产物。她不单单出现在那个特殊的年代,可以说,她会出现在每个年代里。她由吃人的社会产出,再去吃人。
长安也许不会成为曹七巧,但她很难再幸福了。她最后一次望着那个人,这是她最初和最后的爱情。
ps:张爱玲的文字我是十分喜爱的。每当看到有人说她只是个言情小说家时,就十分生气。可我也懒得与人争论,也看过张爱玲说作家就是要人说的。作家是要大度的,不然可被一些人气死了。她写人间的情感,也写世事百态,写富人们,也写底层的苦难。她也说过见到警察欺负人时,恨自己不是什么权贵,不然非去抽他不可。总之,张爱玲是我非常喜欢的一个女作家了,无论是人还是文章,都让人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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