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古以来,中国传统文人就讲究“不为良相,便为良医”,这句早在几百年前,宋代大文豪范仲淹提出的豪言,激励了一代又一代的知识分子,既要胸怀天下,又要关心黎民疾苦。也让神秘古老的中医,蒙上了一层浓郁的文化色彩。有人说中医不分科,其实是错的。中医大致分为十三科。今天要跟您讲的就是伤折科,民间还对它有一种说法,叫做——正骨科。著名文学家冯骥才曾经在小说《苏七块》里描述过一位著名的民间正骨高手——苏金伞。文中写道:(苏大夫手下动作是“干净麻利快”,逢到有人伤筋断骨找他来,他呢?手指一触,隔皮截肉,里头怎么回事,立时心明眼亮。忽然双手赛一对白鸟,上下翻飞,疾如闪电,只听“咔嚓咔嚓”,不等病人觉疼,断骨头就接上了。贴块膏药,上了夹板,病人回去自好。倘若再来,一准是鞠大躬、谢大恩、送大匾来了。)
那么我们的民间真的有这样的伤骨名医,正骨高手吗?还真的有。距离咱们最近的高手,是上个世纪六七十年代,北京城东,双桥附近,赫赫有名的“双桥老太太”。当时的双桥老太太是全国知名啊,甚至名扬海外。老太太是人们对她的尊称,因为老人家扬名立万之时就已经六十多岁了,直到一百岁头儿上还在替人正骨。老太太如今已经仙逝,不过幸运的是我们还保留了当年她的一段珍贵的音频。
这是大型纪录片《黄帝内经》当年采访罗氏正骨的继承人,罗有明老太太的录音片段。关于她的故事,简直成了正骨这一行的传奇。国家非物质文化遗产——罗氏正骨法也是因为这位神奇的老太太发扬光大的。
(罗素兰主任:罗氏正骨法呢,到现在为止,一共传承了有300多年了,一共是到第八代,已经传到了第八代的传承人了,我是第七代,老太太呢是第五代,三代以前呢因为就是比较久远,有好多资料都找不到了。)
如今,老太太虽然不在了,但是当年被她治好的人,说起她的故事,似乎就发生在昨天。王师傅今年六十八岁,年轻的时候腰伤了,治好他的就是“骨伤圣手”双桥老太太。
(患者:罗大夫很好的,她用传统的医学,她那个手一按就跟别人不一样,我有几次犯得很急的病,期间动弹不了,走路疼,她给我按了一下,一按当时就可以站起来走了。)
罗氏正骨起源于清朝中期,至今己有300多年的历史,传至20世纪上半叶,已到了第五代,代表人物就是闻名遐迩的民间正骨大师双桥老太太罗有明。双桥正骨手法的根源是罗氏正骨,又名“罗氏正骨法”。
罗氏八字触诊推拿按摩手法,简称八字触诊法,是罗氏正骨手法中的一种诊法。八字触诊法是指“触、捏、提、拉、推、拿、按、摩”。医生两拇指展开呈“八”字形,单手拇指展开与其他四指呈“八”字形,双手拇指对合也呈“八”字形。这就是拇指触诊时检查病症与治疗的一种常用手法,简称“八字触诊法”。
以“八字触诊法”为要诀的罗氏正骨开始是在河南默默流传了三四代人,一二百年。时逢河南闹水灾,罗有明老太太随着家人流落京城,罗氏正骨这才到了北京,安家落户。
如今这一流派也在北京开枝散叶,桃李满天。不过要提到正宗嫡传,还得是老太太的孙女,罗氏正骨法的非物质文化遗产传承人——罗素兰,说是孙女,其实罗素兰大夫如今也已经两鬓花白,六十有余了。
我们走访罗素兰大夫的时候,诊室恰好来了一位脚部骨折的女病人,已经辗转了多家医院,经朋友介绍才最终找到这里。
(罗素兰主任:你下来试试,下来踩踩试试,就这样站着,脚踩在地上试试、看看。记者:感觉怎么样啊您?患者:感觉就是,哎呦,比那天弄到舒服多了,他那个医院简直就是给我疼的呦,哭的呦。一点都不疼,真的一点都不疼。)
老北京民间还流传着这样一句话,“打针吃药,不如双桥老太太一脚!”虽然略显夸张,也可以想见“双桥老太太”在民间神医一样的地位,稍微上点儿年岁的人,几乎都知道老太太还有段轶事佳话,她的名字是周恩来总理亲自起的,这又是怎么回事呢?
(罗素兰主任:邓颖超她那个腰扭了,接老太太去给她做治疗,其实她当时(之前)也是治了(很久),那您想肯定医疗条件很好,(也是)经手好多个医生,也治疗了,治疗了以后还是不好动。这一动就疼,在床上躺着,后来就把我奶奶给接到那儿去了,接到那以后呢,我奶奶就是用罗氏正骨法,给她治疗。治了时间不长,然后就说——你下地试试?她还是有点犹豫,说我能走吗?我能动吗?呵呵呵呵……比较担心。老太太就说,你下地试试、走走,没关系,我还在这儿。结果一下地真的能走了。(她)就特别高兴,然后因为当时总理陪着呢嘛,也是特别高兴,哎呀,这个很神奇呀,就问嘛,聊天说话就问,你叫什么名字?老太太说呢,我没有名字,我就叫王罗氏,因为夫家姓王,过去那种封建年代嘛,都随着夫姓儿,然后总理说,那你技术这么好,哪能没有名字呀?说你姓什么,奶奶说我姓罗。哦……罗……那你就叫罗有名吧,你很有名啊。那总理就想,这以后还得培养人呢,你这继续得把你这个技术发扬下去,当时呢,总理说的是名字的名,很有名的名,姓名的名。后来老太太觉得没有那么大名气,就改成明天的明了,所以就叫罗有明。)
做人低调的罗有明,却大大的有名,让神奇的罗氏正骨法也跟着名扬四海。2008年6月“罗氏正骨法”被国务院正式列入“第一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扩展项目名录”。也算是实至名归了。罗有明老太太的医术就像文学作品里的苏七块一样,常常能在患者浑然未觉时,就把骨伤治好。所谓“法之所至,患者不知其苦”啊。而小孙女罗素兰这几十年的行医历程,完全继承了奶奶的技艺与医德。对此一位不远千里来的外地女患者,把自己的亲身体会告诉了大家。
(患者:我是先看了西医,他要动手术,打石膏又是什么的等等,打钢钉。我有点担心,我原来腰椎(间盘突出)也是这个传代的中医给我弄好的,没吃药没打针,就这样,这个中医手法非常好,我看她那个表情啊,我的疼都减了一半。)
手法上功夫精湛,是因为传承的历史悠久,总结出来的经验丰富。中医是用纯粹的手力推、拽、按、捺等手法治疗骨折、脱臼等疾病。不同的流派有不同的手劲,而罗氏正骨最大的特点就是施展轻巧,病人浑然不觉。
(罗素兰主任:罗氏正骨法 的特点呢就是,治疗起来病人的痛苦少,稳准轻快,当然片子呢现在的科学仪器呢,比如说核磁共振、CT什么的也是一个参考的资料。主要有些伤呢还是靠自己的手,对照这些片子,然后根据自己手的检查、手的诊断,你摸到了病点是什么样一个情况,比如说骨折了,我能摸到断茬在哪?茬的形状,怎么骨折的,能摸到这些,对症治疗。就说它这个手法找病点比较准。治疗起来手是比较稳的,不是晃来晃去的那种。)
(罗素兰主任:或者旁边放个枕头,手放在枕头上面,也可以,就这样比较安全,能保证位置就是他不会变,啊?您这个手大拇哥动一下,疼吗?不太疼吧,这样呢?不麻吧?)
作为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罗氏正骨法”是罗有明的世家绝技。而罗有明老太太毫无保留地将它传给了后代和徒弟。作为老人家的嫡传孙女,走进航空总医院中医科的每一天,罗素兰女士都是在忙碌中度过的,虽然辛苦,却乐在其中。
每一天的劳心费力,按摩开药。日日夜夜的钻研创新,体会心法。奶奶罗有明做到了,孙女罗素兰也做到了。
(罗素兰主任:也是很累的,你看也是从早晨到晚上,一直在忙,病人也是不断。它需要一个很好的体力。有的时候累的时候呢,啊呀就想想,奶奶在世的时候,她比我要忙得多,奶奶在世的时候她一天的门诊量是很大的,可以说几百人,还要管理病房、还要看门诊,可是就从来也没看见过奶奶脸上带着特别疲惫啊或者怎么样这种情况。有的时候我就会问,我说奶奶您累不累呀?奶奶说,累呀。能不累吗?她说:可是呢,你看咱们门诊大厅坐着这些人,哭的、喊的、叫的,人家都是什么动不了的、背着的、抬着的,怎么来的都有,有的是大老远来的,那时候真是全国各地的包括海外的人都有,病人很多。她说我一看到这些人啊,我就想马上给他解决喽。给他治好了,给病人治好了,自己也就不觉得累了。其实,这就是老太太的一个医德医风的问题。她就是我们的一个样板,就是给我们树立了一个好榜样,所以呢一到遇到累的情况下呢,我也就想想奶奶当初是怎么做的。)
虽然罗氏正骨源自民间手艺,但是没有像其他一些濒临失传的手艺那样后继乏人,而是桃李繁茂,已经传到了第八代。
(弟子李宏岩:我作为老师的学生,跟了老师12年,然后觉得老师从医德、医风和技术这几个方面都值得我们去学习,首先就像她对我们教育就是亲力亲为的那种,言传身教,然后为人处世,对患者也是认真负责,而且工作非常认真,她每天也是给我们一个榜样吧,每天7点不到就来,走的也比较晚,我们也能学到为人处世的这种方式方法)
记者在罗素兰大夫行医的现场,就看到了男男女女不下十几个弟子。有的刚刚学习几年,有的追随了她多年。弟子们说到罗氏家族的医风,弟子李志远深有体会。
(弟子李志远:跟罗素兰老师学习这些年,我们主要除了学习罗氏正骨手法以外,更主要的是学习罗氏家族的这种医者仁心的态度,全心全意为患者服务。像罗奶奶经常是不辞辛苦,刮风下雨也在这个双桥医院,一直出诊到一百岁,然后呢有的患者来了没钱时候她可以贴钱贴药为患者治疗。到了罗素兰老师这一代,她更是继承了罗有明大师的这种医德高尚的精神,并且呢她在我们航空医院从医这么多年来,不仅治好了患者,更是她这种高尚的医德得到了所有患者的好评,也被我们集团评为了一个风云人物,这个奖真的在我们集团是很大的奖,我们所以跟罗老师学习的过程中,除了学习她这种罗氏正骨的治疗手法以外,另外我们更要学习她这种高尚的医德。)
(罗素兰主任:他既然罗氏正骨已经有三百多年,还在继续,做的还是很好的,还在蓬勃的发展,还是应该继续传承下去。选人方面,一个是师父选徒弟,再一个就是说徒弟选师父,因为现在带徒的方式也很多,比如说咱们这些中医药大学,学院里的学习也是一个方面,再就是师承、师带徒嘛,然后也有转行的,他要是喜欢这个呢,也可以,比如说也可以办办学习班啊,什么这些的,我感到传承现在是一个很关键的问题,我今年已经都快七十了,如果说要是传承工作做不好的话,也不能说传不下去,那肯定就会一代一代的要丢失一部分,丢失一部分。)
三百年罗氏正骨,一代代薪火相传。“医者仁心”四个大字深深铭刻在每一代罗氏传承人的心上,相信在正骨医学领域,罗氏医道会走的更远、更宽。
(罗素兰主任:趁着我的有生之年吧,我尽我的最大能力,包括这个技术传承上,包括这个文化传承,就是尽我们最大能力吧,我们反正水平也有限,尽力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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