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段时间一次学习的过程中,听到这样一个案例。一个6岁的男孩,H,出现了很严重的抽搐症状,医院检查诊断是没有任何器质性病变的。所以找到心理医生。经过访谈后才知道,这个孩子是在用身体的抽搐讲话,表达压抑在内心最深处的话语。
H的爸爸是独生子,潮汕人。可想而知,在特别重男轻女的潮汕地区,一个独生子,从出生开始就承受了整个家庭的关注和嘱托。爸爸与爷爷奶奶同住,爷爷奶奶关系不好,奶奶会抱怨爷爷在家里什么也不干,他们会争吵,甚至打架。
妈妈是北方人,在潮汕地区,北方媳妇是很受歧视的。奶奶对妈妈百般挑剔,对她做得家务很是不满,在对待孩子的问题上,更是如此。妈妈渐渐变得隐忍,不大管H的事情,奶奶经常会发火,说H不如别人的孩子,甚至在画画班当着老师和同学的面把H的画扔掉,说这简直是在浪费钱。粗暴的言行举止甚至会吓到老师和其他的孩子,H就是在这件事之后出现了抽搐的症状。
爸爸并没有充当H的保护伞,在奶奶当着爸爸的面说H一无是处的时候,爸爸甚至会打H。咨询过程中,当咨询师强烈建议他们和老人分开住的时候,爸爸的担心并不是自己的妻子和孩子,反而是自己的母亲。
这听起来,真是个让人心痛的故事,细想一下,问题出在哪里,那就是这个家庭中所有的成年人都没有建立清晰的自我边界。奶奶之所以会发火,是因为她没有为自己而活,而是在为了丈夫和儿子而活。一开始,把所有的寄托都放在丈夫身上,希望丈夫出人头地,比别人成功,可是丈夫接到的信息是很压抑的控制感,于是他选择用变得消沉来对抗。
之后她把关注点放在儿子身上,为儿子做事,做家务、看孩子。表面看起来是很无私的妈妈,其实所有的付出都带有期望,期望自己能得到回报,于是,就把原本很无私的付出变成了沉重的包袱和压抑感,当期望得不到满足的时候,她就会把负性情绪全部都发泄在他人身上,让家庭关系变得非常糟糕。
爸爸也没有自我边界,他不是在为自己活,而是为妈妈活。他非常听妈妈的话,即使内心有多么不快乐,也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和老人分开住。甚至在妈妈抱怨自己的孩子的时候,会动手打自己的孩子。咨询师帮助爸爸分析他为什么会这么做,他说“我小的时候,妈妈就是这么对我的“,除了行为的模仿以外,还有一层意思,就是这是一种讨好,爸爸在用这样的方式,去讨好自己的妈妈。
可见,爸爸在内心是多么希望得到妈妈的认可。爸爸和奶奶两个人,他离不开她,她也离不开他。
同样的,妈妈也没有建立自我边界。第一个原因,她来自北方,因为没有自信,又刚好碰到一个特别强势的婆婆,在婆媳关系中占据下风。第二,与丈夫没有自我边界有关,因为丈夫是在为妈妈而活,所以需要他的时候,他当然不会站出来,久而久之,妈妈变成了一个个隐形人,渐渐地在家族成员这条河流中陨殁。她没有发言权,甚至在H被不公平对待的时候,她也不能说什么。
所以,H的天空中,没有一把伞是为他打开的,他要用自己幼小的身躯,独自去面对风浪来袭。可是,他的确很幼小,只能用不同寻常的方式来对抗,那就是抽搐症状。所以,H变成了一个别人眼中的问题孩子。写到这里,我的感觉是很为H感到心痛,但也会有一点庆幸,因为我知道他的症状是一种保护,至少可以让自己的心没有那么痛。
其实H的故事,就是大多数中国家庭里问题孩子的故事。我在大学一年半的任教时间里,见到了六例精神分裂症的孩子,他们的故事尽然何其相似,主要包含以下几个要点:都有文化程度不高的父母、父母都很辛苦、都会经常对他们念叨“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孩子很懂事,一开始学习成绩非常好,后来慢慢下降,再后来不爱说话、抑郁,最后精神分裂。
说到底,这些孩子的悲剧完全是由父母一手造成的,原因就是因为他们没有建立自我边界。他们自己没有成就,就把希望全部寄托在孩子身上,美其名曰“一切为了孩子,自己再苦再累也值得”,殊不知,这样的付出对于孩子来说,是多么大的压力。他们学习成绩的慢慢下降,就是因为他们背着父母沉重的寄托,像五行山一样沉,年龄越大,山越沉,到最后再也走不动了,就用疯的代价来换取自己的自由。“我都疯了,你还能让我继续隐忍着往前爬吗?”他们用这样的方式大声呐喊,他们宁可选择疯掉,也不愿意再成为父母的傀儡,为父母而活。可这是多么惨痛的代价!
因为没有边界而造成伤害的故事,还有很多很多。记得武志红老师曾经写过一本书,叫做《家为何伤人》,还有一句最伤人的话,叫做“我都是为了你好”,其实,这都是家长没有自我边界的表现。现阶段的中国,大多数成人都是巨婴,他们没有形成心理断乳,如果有了自己的孩子,很有可能按照自己父母的要求去对待自己的孩子。这不禁让我想起一则笑话,有一种鸟最可恨,自己没有能力实现自己的愿望,就下个蛋在窝里,等着小鸟孵出来之后来替自己满足愿望,这都是父母没有自我边界的表现。因此,在这里呼吁一下所有人,请清晰地认识你自己,活出你自己,这对于每个人的内心成长,对于后代的健康发展,是非常重要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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