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得书生一分狂“,我很喜欢这句话,也以此自勉。
读书人和不读书的人在气质上的差异就是看有无点书生的狂气。
狂,本来就有点负面的意思,但这如做菜放盐,放少了无味,放多了变味。书生的“狂”只需一分,多了就走向反面。若连一分也没有,知识分子的含义就打折扣了。
狂,有中国传统的特点。我国自古就有“处士横议'的传统,有“游'“侠'的传统,有浪漫的诗骚传统,有书法的狂草传统和绘画的大写意传统。这些传统里无不包含着“狂'的精神。
先秦士子的狂,魏晋隐士的狂,唐朝的诗狂,明朝的圣狂,这狂创造了中国灿烂的文化。
清朝历经文字狱的大洗劫,读书人欲言无声,全中国万马齐瘖。才有龚自珍的振臂一呼:“我愿天公重抖擞,不拘一格降人才”。老先生还以“亦狂亦侠亦温文'的诗句赠友,希望他们冲岀孤独,发扬读书人侠义狂的精神,重塑中国。
陈寅恪在1929年给北大历史系学生赠言也希望他们能继承中国知识分子那一分狂:“天赋愚儒自圣狂,读书不肯为人忙。平生所学广堪赠,独此区区是秘方'。
对读书人有一点狂孔老夫子也采取默许的态度,他把“中行,狂,狷,乡愿'作为四种道德取向。他最赞成“中行'即中庸之道,其次为“狂',他说“狂者进取',再其次“狷',他说“狷者有所不为”,他最不能容忍的是“乡愿',貌似忠厚谨慎,实则欺世盗名,是“德之贼也'。
我的理解是,读书人有点狂不奇怪,但要有分寸,一分足矣。超出一分,就傲了。只会把自己陷于“遗世而独立'的境地,孤家寡人,用现在的话说就是严重脱离群众,人们不喜欢你,不接近你。我说的这一分狂,应该融化在骨头里,有几分傲骨,而不是傲气。
人要学会夹着尾巴做人,尾巴翘到天上了,狂就会变成戻气,就会不服水土,遭到人们的摒弃。
这里所说的“狂',仅限于读书人阶层,至于散发着铜臭气的有钱人的狂与之风马牛不相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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