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年29岁,我的父母都是地地道道的农民,父亲外出务农,母亲则在家种地,一辈子,就这样生活,不知道什么是爱情。
听了很多遍他们的相遇。
母亲说,父亲年龄大了都26岁了,还没娶媳妇,已经被村里人标上了打光棍的标签。当时在她之前有一个隔壁村的女孩和我爸相亲,但是最后人家没同意,嫌弃我爸家穷。
他俩相亲是在村口的桥头,所有单纯羞涩的爱情都是这样开始的。
见过之后父亲带着母亲去了集上走了一圈,就是单纯的走了一圈,什么都没有买,他们就这样一直走着,我爸把我妈送到了村口就回家了。没有谁说觉得对方还可以,再继续谈谈之类的话。
相亲结束之后几天没联系了。又恰逢赶集了,我的父亲在必经的路口等着,其实我父亲并不知道她是否会来,他就在路口那等着,等着可能出现的人,等着可能不出现的人........
很荣幸,我母亲出现了,她看到我父亲的时候,我父亲穿着喇叭裤,大头皮鞋,瘦瘦高高的身型,阳光倾洒,一切都是那么的顺其自然。父亲看到母亲来了,红了脸,只说了一句:中午路过来我家吃饭吧。
后来,一切都可以想象了.........
每个人都羡慕最原始的感情,却都不愿过最原始的生活。
回忆起母亲说他们见面的时候,我想象到的画面是美好的,我想那就是爱情。
也许回忆本身就是美好的,和回忆什么没有必然的联系。
从我就记事开始,除了父亲在外打工的日子,他们每天都在争吵。母亲离家出走两次,闹得方圆几里都知道,具体原因也没什么好探究的,贫贱夫妻百事衰吧。
他们吵架,母亲哭的最悲惨,那时候,我一度觉得父亲对不起母亲,后来我长大一切都明了了。母亲性格强势,并且疑心很重,总是怀疑父亲做了对不起她的事情。母亲一辈子全都在和子虚乌有的事情上纠葛了,父亲一辈子都在争斗,吵架的时候,什么狠话都说过,打架的时候,也是毫不留情。
我们好像遗忘了什么,最开始那个桥头,美好的开始是无言的。
一直见证他们生活轨迹的我,作为旁观的我,已然疲惫了。我坚定的认为这不是爱情,这过程太苦了,没有人会和神圣的爱情相联系。
现在我已嫁为人妻,我吸取了父母用惨痛的代价传授给我的经验,平凡的生活,没有很多争吵,我在倾听, 我在理解,但是依旧没有觉得这是爱情的本质。
前些日子母亲说过来帮我看孩子,待了几天睡不着觉,家里的燃气灶她也不敢用,怕忘记关,她给我父亲打电话说不敢出门,不敢坐电梯,每天都呆在家里,她很焦虑。
下班后我带着她一遍一遍的上下坐电梯,其实她肯定知道怎么乘电梯了,只是她一直说自己害怕按错,怕带着孩子弄错了有危险,我不理解她。晚上,母亲和父亲打电话的时候哭了,一边哭一边说来接我吧,父亲在外地放下工作,第二天就来了,我让父亲待了一个星期,这期间母亲很开心,跟着父亲后面坐电梯,燃气也敢用了,也能出去走走了........
临走的时候,父亲一直说母亲没用,应该在这多锻炼锻炼,但是我笑了,“母亲让你过来接她,你不来,她可能什么都会了”。
今年中秋我回家,吃完饭,我们都坐在沙发上刷着手机。父亲在某短视频上看到我们附近有人上传的视频,父亲拿着手机给我看了,又给我弟看了,我们仨就开始说这不谁谁谁嘛?母亲坐在一边,要过来抢手机,被父亲甩开了,母亲就开始哭起来,眼泪啪嗒啪嗒的掉,我不知道母亲为什么突然委屈起来,也许,一辈子都说不出来的委屈。
我不知道爱情应该是什么样子的,但是我确定的知道,开始那个阳光灿烂的路口,那不是他们的爱情。我们只是觉得那场景很美好,很年轻,很怀念,觉得那是爱情的样子;也许他们这一辈子的悲才是爱情的样子呢?
母亲就经常把一句话挂在嘴边:嫁给你爸啊,没过一天好日子。
开始我的理解是,不嫁给我爸,全都是好日子。现在,再仔细品品:“嫁给你爸,没过一天好日子”,没有一丝丝后悔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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