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子路问政。子曰:“先之,劳之。”请益。曰:“无倦。”
【译文】
子路请问为政之道。孔子说:“慎重为政,勤于政事。”子路请孔子多给些指导。孔子说:“(照我说的做),不要懈怠。”
【注释】
“子路”,孔门十哲政事科弟子,小孔子九岁。为人刚直,好勇力。
“先”,此处可有两解,一为“尊崇、重视”,类似用法有如《史记·本准书》中的“先本绌末”、先军等。此处引申为“慎重”;一解为“先事而为”,类似用法如《易·乾卦》中的“先天而天弗违”。通常是解作“率先”或“引导、先导”,今不从。
“之”,指政事。通常认为是指“民”,今不从。
“劳”,用力,勤也。
“请益”,请求给予更详细、明确的指导。
“倦”,懈怠、厌烦、厌倦。
【评析】
本章的解读,关键在于如何理解“先之,劳之”中的“之”字。通常都认为“之”是指“民”,并将“先之,劳之”解读为“为政者自己先行,以身作则,教民勤劳”,或者“以身先其民而劳,故民劳而不怨”之类。但本章是子路问“政”,故此处的“之”首先应当考虑为指代“政”,除非于理不通,方可再做他想。而事实上,若以“之”代“政”,本章的解读不但于理通顺,而且也更契合子路的特质及孔子因材施教的特点。
子路曾派子羔去作费宰,孔子表示反对,子路却狡辩说:“有民人焉,有社稷焉,何必读书,然后为学”(参见《善读「论语」11.25》)。可见子路对为学与为政的态度都失之轻忽怠惰,与孔子一贯的“敬事”主张明显相违。因此,当子路问政时,孔子就告诫子路首先要端正态度,要对为政给予充分的重视,也就是要慎重为政。是为“先之”;其次要勤于政事,是为“劳之”。子路想请孔子再多给些指导,便继续“请益”。孔子遂告之以“无倦”,这显然也是有的放矢,其针对的正是子路在为学上所表现出的怠惰。“先之劳之”以及“无倦”,合而即为“慎重勤勉”之意,亦即孔子所主张的“敬事”。
其实,“先之”还有另外一种解读,就是“先于乱而为政”,也就是“治未病”、“治未乱”、“使无讼”之意(参见《善读「论语」12.13》)。但“治未病”需上医方可,故“治未乱”、“使无讼”亦需资质上乘的为政者才行。子曰:“中人以上,可以语上也;中人以下,不可以语上也”。“先于乱而为政”立意上乘,于资质普通的子路而言恐怕并不对机,虽明白告之亦非其能力所及。故“先之”最契合子路特质及孔子因材施教特点的解读应当还是“重视为政”,或曰“慎重为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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