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我还有救吗?我真的快坚持不下去了,现在这样还不如死了痛快”听到弟弟说的话后,再看着弟弟“僵尸”般的样子,我顿时哭得泣不成声,已经坚持了这么久,我们怎么能放弃。弟弟的样子实在让人心疼,可我这个做姐姐的却无能为力。幸福总是如履薄冰,痛苦却如影随形,弟弟生病以来的所有事情,我有时候真的很不愿意再去回想。
我叫陈玉敏,我弟弟叫陈翔,我们家住山东省菏泽市成武县农村,原本我们有着一个幸福的家,别人都羡慕我们,说我们家儿女双全。我和弟弟也都很争气,尤其是弟弟,因为生病只能上了私立初中,可他每年都能靠着优异的成绩拿到奖学金,挣出了自己的学费,这让爸爸非常自豪。
我的爸爸妈妈都是朴实的农民,一家人的生活虽不富裕,但却幸福美满,我们所有人都乐在其中。但在2016年5月份,当时10岁的弟弟开始流鼻血,怎么都止不住,从那以后,我们家里平静的生活就被打破了。
2016年5月的一天,弟弟放学回家后突然开始流鼻血,怎么都止不住,爸爸赶忙带着我和弟弟去了县城的医院去看医生,在做了血常规检查后,医生看着报告单脸色直接变了,现在我都清楚地记得医生满脸震惊的样子,他只让我们赶快去重症科找主任看看怎么办。
到了门口,爸爸让我和弟弟在门外等着,我当时不自觉地浑身发冷,牵着弟弟的手一直在发抖。就这样,我们在门外静静的等着,弟弟的一句话打破了寂静,“姐姐,我是不是得了什么看不好的病?为什么要来重症科?”我强忍着眼泪安慰弟弟,“没事,一定不会有事的。”
爸爸和医生交谈了很久才出来,他笑着跟我们说没事。弟弟听到这,长舒了一口气,我却看得出爸爸是挤出来的假笑容,于是我和弟弟坐上了回家的车。在车上,爸爸总是偷偷从后视镜看弟弟,始终都是一言不发。
后来,爸爸带着我和弟弟来到了山东济南的千佛山医院,他说我们那的医院看的不专业,来这里能给弟弟治好。而弟弟流鼻血的症状也越来越严重了,我看着被弟弟的鼻血染红的卫生纸一大袋一大袋的装,不由自主地为他捏了把汗。
在千佛山医院的第一个晚上,弟弟睡觉前握着我的手问我,“姐姐你说我的病能看好吗?如果看不好的话我想回家,我不想死在医院里。”弟弟的话让我掉了一晚眼泪。在那里,弟弟做了骨穿腰穿检查,最终于被确诊为再生障碍性贫血。大夫说可以吃药维持,我当时很庆幸,弟弟不是我猜疑的“白血病”。在药物的控制下,弟弟的病情也一直都很稳定,可到了2018年,弟弟上初中之后,一切似乎都变了。
上了初中后,弟弟几乎每周都会发一次烧,吃药已经控制不住,只能打点滴,但他从来没有耽误过学习。他每次都让大夫扎左手,因为他说右手要留着写作业。看到这么懂事的弟弟,我心都疼死了,爸爸妈妈更是心如刀绞,我们发誓,一定要让弟弟好起来。
在之后的两年里,弟弟的病情反反复复,到了2020年,弟弟在千佛山医院复查时,又确诊为重型再生障碍性贫血。医生说病情发展太快,唯一的方法就是造血干细胞移植了。当得知移植的凶险后,我准备进仓陪弟弟度过这次难关,但是医生说,进仓时,不管是病人还是家属都需要剃光头发,弟弟坚决不让我陪他进仓了。
弟弟说,“剃光头太丑了,我一个人也可以照顾好自己,姐姐你就在外边等我好消息吧。”弟弟的坚强与懂事让我心痛不已,明明是个只有14岁的孩子,却有着比成人还成熟细腻的心,医生也表示,进仓的人越少越好,看着懂事的弟弟,我只能放弃自己跟着弟弟进仓的念头了。
2020年6月20日,弟弟一个人进了仓。刚进仓的时候。他还能给我们开视频,安慰我和妈妈说仓里边很好,护士姐姐对他很好,让我们不用担心。可开始化疗清髓后,弟弟的精神变得很差,不仅吃不下饭,整个人也变得憔悴起来。可我们觉得,只要能好,所有受的罪都是值得的,我经常给弟弟说“你是男子汉,一定要坚强!”
做完移植之后,恐怖的排异反应开始出现。弟弟从口腔、食道、肠子再到肛门所有的粘膜全部糜烂了,消化道内还有出血,每天都会吐血、拉血,多的时候每天能有几十次。医生不得不对他采取了禁食措施,长达1个多月的时间里,他只能靠营养液维持着生命。
透过厚厚的玻璃窗,我和爸妈看着躺在床上、不睁眼睛的弟弟,我们什么也做不了,只能流泪。当时,我好后悔为什么没跟他一起进仓,那样他也不至于一个人孤独忍受。弟弟临近出仓时,我终于可以进去陪他了,他见到我就紧紧地抓住了我的手说,“姐姐我好想你!”那一刻,我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好不容易熬过排异的阶段,我们以为一切都会好转时,弟弟又出现了肠道排异和皮肤排异,禁食只能继续。可即使如此,他还是每天都几乎便血十多次。因为嘴巴里外都溃烂了,最后翔翔连水都喝不下去了。
更让翔翔难以忍受的是,他很快又感染了膀胱炎和粘膜炎,每天都要疏通尿管,每一次都痛得他撕心裂肺。那天,坚强了那么多年的翔翔第一次握着我的手说,“姐姐,我真的快坚持不下去了,真的还不如死了痛快。”听完我顿时泣不成声,不知该如何安慰弟弟。
弟弟相继出现了肠道排异、皮肤排异、口腔溃疡、黏膜炎、膀胱炎、消化道出血等症状,那个病是难以控制的棘手病,每天都要注射大量的激素类药,弟弟在药物的作用下,一个月的时间,体重从60斤很快增加到了120斤。瞬间的肥胖,让本就皮排严重的弟弟皮肤随处可见撑开的裂纹,弟弟的模样看起来就像“僵尸”一样。为了不让弟弟受打击,我偷偷藏起来了床头的镜子,也不跟弟弟自拍了。
弟弟在移植出仓后还是无法进食,他已经一个多月没有吃过任何东西了。那天,他一脸向往地对我说,“姐姐,我好饿,我想吃东西,我知道我不能吃,你吃个苹果给我看看行吗?”我含着泪吃完了一个苹果,弟弟看着我吃苹果,一个劲地吞咽着口水,那一刻,我多想喂他吃一口东西,我多想把全世界最好吃的东西都给他吃。
以前我经常看到关于一场大病如何拖垮一家人的故事,自己亲身体会了才能明白其中的辛酸。如今,为了给弟弟治病,我家已经花了50多万了,我们不仅掏空了所有,而且还负债累累,爸爸每天都在为借钱四处奔波,每次交上钱,用不了多久就再次欠费了,医生说弟弟只要撑过排异这关,一般就可以像正常人一样健康的生活了。
可大家都说“移植有价,排异无价”,接下来的抗排异费用医生说至少还需要30万。对于我们这样的农民家庭来说,不是一般的难,现在我们连借钱都很难再借到了,也没有了任何办法。
姐弟如同波与藤,抛波弃藤寸难行!我看着弟弟长大,在我的生命中,弟弟已然是我无法割舍的一部分,我甚至把他看的比我的生命都重要,我时常在想,我该拿什么去拯救我亲爱的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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