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作者:张继炼
图文编辑:阿拉善未来文化艺术传媒
《春秋四十身边事》之②
一“路”走来
牧区人对路的渴望与乞盼是内陆人无法想象和理解的。
有着27万平方公里面积而辽阔的阿拉善,对路的虔诚与神圣更是别人不可理解的。
阿拉善有记载的最早最大的路是汉代900里居延古道。早在汉武帝时,便在居延地区戍边屯垦,在今额济纳河几百里狭长地带开垦了大片农田耕地,构筑了一系列城、障、亭、燧,把居延地区建成了巩固的军事要塞和粮仓,因而有了著名的居延古道的古代文明。
另一著名的古道是到清代形成规模的“驼道”,著名记者范长江在他的《塞上行》里有明确记载:1935年他自额济纳旗到巴彦浩特,骑骆驼走了半个月。
阿拉善人有着优秀的品质和精神。通油路前,从盟府巴彦浩特到阿右旗600公里,额济纳旗650公里,均为砂石路面,发生点意外都在意料之中,阿拉善人根本就没把它当回事儿,所谓见多不怪。阿拉善人出差下乡的里程自百公里计起,每年下乡跑个几万公里是平常事。因而许多人在通油路前没有去过阿右旗和额济纳旗。
我第一次到这两个旗是1998年。越野车穿越沙漠的艰险和惊险就不说了,从阿右旗到额济纳旗,先要到甘肃的张掖,穿河西走廊,到酒泉后还有360多公里,下一趟乡就是三、四千公里。那是我第一次到河西走廊,因下乡而游览了张掖、酒泉、嘉峪关等历史文化名城。现在下乡的人就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第一次走乌巴路是上世纪80年代末的一个夏季。与同学相约,每人驾驶一辆摩托车,自巴彦浩特驶到乌达,那是我第一次骑摩托车跑长途。当摩托车行驶在时而鸡窝坑,时而搓板路,时而黄沙掩埋的石子路面上,不时惊出一身身冷汗。到了乌达,双臂、腰、腿的酸困麻痛,后怕之情远胜于长途驾车成功之喜悦。那时,最大的愿望和期盼,不是不再骑车长途之游,也不是劳顿痛楚之消除,而是乌巴路修成油路该多好啊!这样的想法也就一念而过,毕竟乌巴路不像银巴路那样常常走过,也就少了几分关注。不过,七十年代末第一次走银川时,银巴路也是石子土路。
感觉乌巴路的三级路面没走几天就变成了二级,二级路好象刚竣工就又修开了一级和高速。高速公路上架车行使的感觉,无论如何也没法和骑摩托车和在石子路、低等级路面相比了。
对路的感慨是人生中常常让我激动的因素之一。
第一次下乡是1991年到阿左旗的温都尔勒图镇。212拉上我们五个人穿过贺兰山,自宁夏的沿山公路西行,先是到了闻名于世界的沙坡头。过了沙坡头到营盘水的九十公里路,公路没了石籽,没了平整,没了形状,除了搓板就是坑,212最快的速度是四十迈,车跳的不是碰头就是颠臀,摇翻了胃,摇痛了心,摇掉了车零件,摇散了文件包,三个多小时才结束了终身难忘的第一次下乡。
爱打赌的年轻人总爱拿路打赌。路程、路况、路面等是打赌的内容。1997年巴吉油路贯通时,打赌内容就转向了巴彦浩特到额旗、到右旗修油路的时间和年代。多数人认为20年内不可能修通,理由是没有经济效益;也有人打赌说50年绝对不可能修通。其结果是绝大多数人输了,不到五年就修通了。
油路第一次穿越了巴丹吉林、腾格里、乌兰布和三大沙漠。
人世间难以预料的事太多了,每个人都不例外,包括对路的未来的预料。
1978年,同学自腾格里沙漠深处的家里步行两天走到有路的地方,乘班车到旗里参加了高考,改变了自己的人生。后来,有了砂石路,路离家的路程步行不到一天。再后来,穿沙公路修到了苏木(乡),离家才一个小时,乡亲们就开始买车跑运输了,出门开始有了摩托车。那曾想,旗通油路就打村子里过,沙漠、戈壁、群山、峡谷成了旅游景点。车多,客人多了,家门口的土路尘土飞扬,影响了“牧家游”的生意。准备整治整治路况的想法还在脑子里活动的时候,通村油路就修到了家门口。乡亲们穿新衣,放鞭炮,摆羊背子,在油路上赛骆驼、赛摩托,整个村通油路的那几天成了乡亲们的“那达慕”盛会,好好美气了几天。现在,同学回家直接把车开到了家门口,有时,和一帮朋友回来,车就不是一辆两辆了。当然,架车到同学家的队伍里是少不了我的。
阿拉善到民勤,民勤到阿拉善的“路”,是一个多世纪前的“趟戈壁”之路,有着许多艰辛和温暖的人生故事,有我的中篇小说《牧人》《趟戈壁》温暖叙述之。油路修通后,心的距离与实际距离的大幅缩短,一年内我就开车跑了四趟,不仅仅是为了东湖镇、九湖源和文学。
走额济纳旗的路,几乎全程高速,北行至京新高速上,来自山东理工大学的文友朱教授,驾车西行,过了把“天路”瘾。毕竟,实现了孙中山遗愿的京新高速使北京到新疆的距离缩短了千余公里。
有了好路的日子,就有了好车好心情;就拉近了朋友和朋友之间、地区和地区、心灵与心灵之间、文化与文化之间的距离……
作
者
简
介
张继炼,男,生于1957年冬,阿左旗人。内蒙古作家协会第七届副主席、《华文月刊》主编、《中国散文家》副主编。瀚海园读书朗诵写作会会长、神舟文学艺术院院长、阿拉善文化研究会会长,国家一级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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