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4月,国家统计局公布“2019年全国生猪出栏量54419万头”,按照一头猪出栏均重200斤来算就是1088亿斤,平摊到中国人口(以14亿计算)就是每人年均77.7斤。2015年全球共消费1.6亿吨水产品,中国人吃掉了其中的38%,人均年消费82斤,妥妥的“第一吃货”。
从肉类和海鲜消费总量来说,中国毫无疑问世界第一,但要算人均消费量,估计十个中国人都比不上一个马尔维纳斯岛民,因为他们除了海鲜就是肉,姑且不说水果和蔬菜的价格有多贵,有钱还不一定能买到。如果问阿根廷人,他们会回答:“知道,那是最缺蔬菜水果的地方”。
马尔维纳斯群岛(下称马岛)的名字来源于西班牙语,英国则称之福克兰群岛,但最早在马岛建立永久居住区和港口的却是法国人,英国随后在另一个岛上也建了港口。1766年,西班牙从法国手里买下马岛和港口后顺手把英国港口给占了,自知不敌的英国海军留下石碑就慌忙撤退,从而为“马岛战争”埋下隐患。
阿根廷从1536年至1810年之间都是西班牙殖民地,独立后继承西班牙在南美的部分殖民地,其中就包含有马岛,但英国于1833年以英军石碑为由,认为马岛应归属英国。
按照联合国大陆架界限委员会的裁定,马岛地理位置实际位于阿根廷领海内,且美国、西班牙等国家都赞成归属阿根廷,但英国拒绝接受裁定,就这样爆发了1982年的“马岛战争”。
战争爆发前的阿根廷通胀高达600%,GDP下降11.4%,急需缓解国内危机。因而,阿根廷很快就占领马岛,士兵们涌入英国商店购买各种商品,就连明信片也要抢购。然而,英国组织44战舰和72艘商船,长途奔袭1.3万公里耗资12亿美元,把阿根廷军队打的四处逃窜,共俘虏1.4万名阿根廷士兵,战后仅收集到的阿根廷军用头盔就有5000顶。
马岛到底有什么值得两国不惜一战呢?实际上,包括英国在内的西方国家在21世纪前都不看好马岛。
马岛由778个海岛组成,分为东西两个部分,总面积约1.22万平方公里。地质学家认为,1.3亿年前的大陆板块挤压造成数千个大陆壳碎片,其中大部分都被大西洋淹没,没被淹没的就是马岛各个岛礁,因而岛上土壤多为酸性且稀薄。再加上离南极大陆仅1200公里,群岛气候寒冷又多风多雨,极不适宜人类居住,英法美西等国也因此不太重视。
2017年从乌斯怀亚乘坐邮轮前往南极,因天气原因临时在马岛经停三晚,原以为苦寒之地没什么可玩的,结果却令我惊讶不已:马岛是个很不寻常的地方,岛民们更令人敬佩不已。
下船后在海岸边看到一个本地家庭在收集海藻,一时兴起上前询问,男主人斯莱德告诉我:当地家庭每个月都要采集海藻补充微量元素,入冬前还要储备至少4个月的量。
原来,马岛的酸性土地与土壤过于稀薄而无法种植农作物,早期岛民只能以捕鱼和饲养牛羊来获取营养,偶尔靠企鹅蛋来补充蛋白质和营养,可21世纪后禁止人类食用企鹅蛋,使得岛民原本就不均衡的饮食更加雪上加霜。与其他岛民一样,斯莱德一家人的主要微量元素就来自于海藻。
马岛约有3500个常住居民,共有私人和集体农场80多个,平均单个面积超过1万公顷,属于典型的人口稀少地区。然而,马岛人还有难以估量的生物作伴:至少超过一百万只企鹅、50万头羊、7万头牛以及上万匹马。
从上个世纪80年代起, 马岛居民逐渐从捕鱼业转为畜牧业,尤其是牛羊肉制品和羊毛出口,2013年人均GDP就位居全球第五,达9.7万美元。2019年已超过10万美元,是全球唯一的零失业率地区,每个成年人都有工作。
斯莱德的弟弟奥特尔是东岛第一大“羊倌”,夫妻俩持有4万公顷牧场,一共养了70000头羊和6000头牛,每年要聘请50多个工人足足剪上一个月的羊毛。
奥特尔跟我说:马岛人说羊的时候不说几头,而是几公顷,说蔬菜水果的时候也不说你买了多少,而是今年买了几次。
在马岛首府斯坦利最大的两家超市里,我看到的白菜价格是0.5磅6.18英镑(226克54元人民币),圆白菜5.5磅7.7英镑(67元),0.5磅葱3.99英镑(35元)。为什么是半磅?因为价格太贵,多数人都不敢买一磅。最便宜的是黄瓜,2磅售价7.23英镑(63元),2磅重的菠萝售价15英镑,一个苹果(估重150克)2.5英镑。
而肉类却低到难以置信,一磅碎羊肉仅1.77英镑,纯瘦牛肉饼1磅5.49英镑,原切羊肉一磅2.49英镑,一整条羊腿14英镑。换个说法就是,菠萝比羊腿还贵。
所以,当地人平时不经常吃蔬菜水果,大部分岛民一个月只吃三四次蔬菜,平时见的最多的就是豌豆和土豆。在马岛普通餐厅里,跟蔬菜水果有关的套餐从未低于30英镑,如果只吃鱼和肉,一顿10英镑就够了。
马岛真的种不出农作物吗?斯坦利一位挖泥的老人给了我答案,岛上泥土都是碳泥,可以种植农作物,但基本不会有收获。
网络上查了一下,发现英国环境研究所早就做过土壤分析,全岛88%土壤都是碳泥,也就是中国人所说的泥煤。与大部分泥煤不同的是,马岛泥煤不含根茎残留物,主要成分是数千万年前的海底淤泥,供给植物的养分十分有限,岛民挖泥煤主要用来建造房屋或过冬取暖使用。
买不起蔬果的居民只能从岛外高价买来土壤,在院子玻璃保温棚里种植蔬菜,当然,也只能种植生菜、白菜或土豆等等短期性农作物,入冬后就算不被冻死也没什么好收成,因为马岛每年有270天是阴天,植物见不到阳光自然欠收。
准备离开马岛时,在码头上看到十几艘快艇排队从货轮上领取物资,除了牙膏、沐浴露和纸巾等生活用品外,大部分快艇都运回一堆水果和蔬菜。最有趣的是岛民和阿根廷人之间的协议:阿根廷货轮渔船负责购买运输生活物品和蔬果,岛民们则用牛羊来抵钱,这也是阿根廷人说马岛最缺蔬菜水果的主要原因。
那么,如果是你的话,在马岛上能生活多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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