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4月,CNN(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发布文章《德黑兰博物馆:伊朗数字时代的战争纪念馆》,其中有句“伊朗人是中东最亲西方的人”,自我陶醉的做法被伊朗人视为“年度最佳笑话”,用当下网友调侃的话说:但凡有几粒花生米,也不至于喝成这样。
实际上,这篇文章的作者是伊朗作家阿米尔,但人家的原话可不是这么说的,帕拉斯翻出阿米尔的声明给我看,上面写着:伊朗人欢迎世界各地游客,由于知道自己的国家在国外被涂上负面的色彩,所以伊朗人会努力纠正这个形象,从而对外国游客更加热情友善。
伊朗人接待贵客时会备上一张精致的“索夫来(桌布)”,条件好的家庭会提前手工织好以备不时之需,吃饭或饮茶时也会跟客人描述“索夫来”图案代表的寓意、礼仪或者典故等等;部分家庭会准备两张专用的轮换,也会跟客人说接待过哪个有名的客人,以突出这张“索夫来”的珍贵。
类似礼仪在亚洲并不少见,比如日本家庭有专门接待贵客的茶具、韩国也有专用的餐具等等,但到了欧美游客眼里,这样的待遇毫无疑问是毕生仅有的,初次体验就会误以为伊朗人“亲近”西方。久而久之,西方游客在伊朗会被各种热情亲近,甚至是“膜拜”等等言论开始传播,使得舆论传播能力较弱的伊朗人“被接受”了这个说法。
在参观德黑兰一家手工染坊时,一名老人告诉我,他们家染坊因为古法技艺和质量优势曾被列为“推荐参观点”,结果只过了两年就宣布不接待西方游客,因为来参观的欧美游客多数不是冲着染布来,反而对染坊的手工技艺提出各种“指导”,要么说伊朗落后、没有工业水平,要么说染坊脏乱差或染布缺乏设计、临走时却要求打折。
“出于波斯文化的传统,伊朗人会对所有外来者展露笑容,但事实证明有些人,并不值得尊重。”在我告辞时,老人说了这段话。
如果只听信西方人的言论,可能我对老人这番话会很惊讶,但回过头来想想,欧亚文化的差异再大,也不至于出现这两种完全不同的评价,一方自诩被优待、被亲近,而另一方却不断的否认三连,以致一纳鞋奶奶差点叉腰:这些人真会自作多情。
这个看似朴实的奶奶一点都不简单,年轻时曾旅居欧美17个国家,出过5本游记,老伴走后她回到伊朗为传承波斯手工出力不少,或许是看穿了面具背后的真面目,奶奶对西方的印象从当年对物质生活的向往,逐渐变成现在的不屑一顾。
下午茶时,奶奶拿出几块为“逾越节”准备的无酵饼干,一边解释这是新麦做的献祭品,一边说:伊朗曾因英殖民影响而导致饮食中也有西方元素,但禁忌方面却一律不变,如饮酒、赌博、求签拜像等等,都是被严格禁止的。但也正是这点,让西方人占据舆论高地,不断的对外宣称伊朗“深度”接受西方文化。
值得一提的是,伊朗在2010年时曾大力提倡“外语入校”,希望年轻人掌握外语、为打开伊朗旅游市场奠定基础,这就使得伊朗出现极大的“分化现象”,打扮新潮的年轻人使用英语的比例相当高,但除此之外的年龄层却几乎都是“外语盲”,于是乎,西方媒体又出现了另一个无厘头式的言论:伊朗人学会英文才会成功。
在市郊农贸市场时,只要我蹲下拍摄农场品,摆摊的伊朗人都会主动配合将最好的农产品摆好,可当我张口说英文时,人们的态度马上就不一样了。向导帕拉斯对此的解释是:英文游客给他们留下的印象已经固化,经常享受着优惠的价格,回头却各种挑剔指责,比如伊朗廉价的烟叶,辛辣刺鼻极难适应,再或者伊朗因气候因素使得蔬果粉化,水分含量较低。
最有趣的是一名出租车司机,当得知我是中国人后,他就像竹筒倒豆子一样劈里啪啦的说了一大堆,先是问了几个中国生活方面(房价、物价等)的问题,然后又难以置信的反复确认是不是真的,最后长叹一口气:伊朗还是落后了。
带着这个问题,我跟着向导找到德黑兰大学文化研究中心的尼莫尔教授,她的说法是:在长久的宗教文化熏陶下,容易给人以“固步自封”的刻板印象,但实际上,伊朗风俗已改变颇多,比如女性也能担任司机,介入各行各业的决策工作,最明显的是对女性佩戴头巾的需求已大大减少,高校内的女性甚至可以完全不戴或象征性的当成围脖。
在德黑兰大学还偶遇一名从中国留学回来创业的年轻人,在校园内开了一家不大的咖啡屋,专门为学生供应各类咖啡与甜品。在店里环顾一周,看到了一幕颇为眼熟的“贴纸墙”,小哥笑着说:这个创意在中国很流行,所以就照搬到伊朗,结果特别受欢迎,纸条上写有交友表白的、祈祷许愿的,也有祝福和平等等。
我很认真的翻了翻,没有看到任何与亲近西方有关的纸条,也没有出国留学、工作生活等等。
但在货币方面,伊朗人却不得不承认自己“崇洋”了,在长期的制裁下,伊朗货币与金融受到严重影响,使得里亚尔不断贬值,新版土曼使用不到两年又更改为新土曼,而外国游客在伊朗境内无法使用银行卡、信用卡等各种限制,也让新土曼被游客诸多诟病。所以,伊朗人为了生活也不得不尽量囤积外币,其中又以美元、欧元和人民币为主。
(纪实类旅游文章不好写,希望能得到您的认可与关注,之后几篇介绍伊朗各大城市的生活、景点以及饮食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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