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2年,徐克拍的电影《笑傲江湖之东方不败》上映,一出就是王炸,把中国观众对于武侠的热情燃烧到了极致,电影随之变成了武侠经典,林青霞一袭红衣江边仰头饮酒的画面让人久久无法忘怀。
影片中,令狐冲对任我行说过一句话:我要退出江湖,从此不问江湖之事。
二十七年后,这部电影原著《笑傲江湖》作者金庸先生的头号粉丝,中国电商帝国阿里巴巴创始人马云,就像当初的令狐冲一样,对全世界说,要退出商界,从此不问商界之事。
马云不是第一个退出互联网江湖的大佬,可想而知,也不会是最后一个。在他之前,第一梯队的互联网大佬实际上都已经退得七七八八了,但退出后就一定能过上闲云野鹤的生活吗?
对于退出江湖这层含义,徐克在影片中借岳灵珊之口是这么说的:“没酒喝,就像女人,你成天思春,怎么退出江湖呀?”
令狐冲的回答是:退出江湖而已,又不是当和尚,何必清心寡欲呢?
01 黯然退场,不问世事派
毫无疑问,马云是要被载入中国商业人物史册的,但电商之父的光环是属于王峻涛的。
是的,就是最近媒体人笔下,被归于初代网红队列中的老榕。
他原本是一名IT男,听说连邦软件公司发展全国连锁店后连夜跑到北京加盟,加盟工作之余用“老榕”这个笔名长时间混体育论坛。那篇写足球的《大连金州不相信眼泪》就是在这个时候成为爆款,他也成为早期BBS时代的网红。
但他想把连邦的软件拿去网上卖,1998年他尝试建立网上销售站点,有人说学学亚马逊,用河流命名,结果长江、黄河早就被人注册,王峻涛数学不错,于是就有了8848。
这是中国第一家B2C网站,不久美国《时代周刊》说8848是中国最热门的电子商务站点。但王峻涛本就因为控股少没有话语权,九个月大的8848在资本的要求下准备上市,结果就是B2C业务被分拆变成了另一家公司my8848,老8848也败了。
王峻涛离开了,带着新my8848,第二次创业也走了同样的路子,迫于无奈下他再次离开。8848被湮灭在时代长河中,辞职后王峻涛还办过软件公司,叫6688,但终究还是落了个黯然退场的结局。
而王峻涛呢,如今更多的是捡起了“老榕”的身份,化身成微博大V。
同样黯然退场的,还有雅虎,它的创始人叫杨致远,一代互联网英雄。
1994年创办雅虎的时候,大家都觉得Yahoo具有低级粗俗之意,但杨致远觉得,在强调公平的Internet上,大家都是乡巴佬,然后在末尾还加了个感叹号,变成Yahoo!
两年后雅虎就上市了,开盘13美元/股收市时为33美元/股,风光无限,此前微软、MCI都想要收购雅虎,孙正义和路透社更是死活都要股份。
但好好的一副牌却打烂了,谷歌找上门的时候没把握住反倒养肥了人家,扎克伯格要把Facebook卖杨致远,杨致远压价格气得扎克伯格手撕协议书。
搜索抓不紧,社交又没抓住,微软说要买它杨致远不在意,要不是在2005年的时候举手投了马云10亿美元,也许三年前雅虎卖掉核心资产给Verizon后就没什么可说的故事了。投资阿里,是杨致远最成功的一个举动,也是最值钱的资产,他也说,他最感谢的就是马云。
2012年杨致远彻底辞职雅虎,虽然雅虎已死,但杨致远现在活得滋润:阿里巴巴董事、滴滴打车董事、联想集团董事……
两年前他参加了广州的人工智能会议,很低调但很快乐,他可以按照自己的节奏做事,犯错也没人在意了,不过,“我一直,也将永远流淌雅虎紫色的血液。”
可能他不是一个优秀企业家,但他是时代的奠基人。
02 岁月静好派:拥抱梦想与公益
比尔·盖茨是马云学习的偶像,去年他说自己能从盖茨身上学到很多东西,虽然可能这辈子没办法像盖茨一样有钱,但有一件事他可以超过盖茨,那就是比他早一点退休。
比尔·盖茨是千禧年辞掉微软首席CEO职务的,八年后又辞去了微软执行董事的职务,直到2014年彻底退出微软董事。
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都是世界首富的象征,而退休后的他把重心都在了慈善事业上。
辞去CEO职务的那年他就成立了比尔及梅林达盖茨基金会,促进全球在健康和教育方面的平等,辞去执行董事的那段日子捐了580亿美元给基金会,此后还跟股神巴菲特宣布成立了“捐赠誓言”组织,鼓励有钱人来捐钱,扎克伯格后来便是其中的一员。
比尔·盖茨自己曾说,他觉得自己一生都非常幸运也非常幸福,第一份事业在微软公司,创立了个人电脑软件,以及影响互联网革命,这非常有意思,“到五十岁时,我决定用我的全部时间和资源来帮助世界上最贫困的人。”
后来别人都评论,比尔·盖茨的慈善事业和他的微软一样伟大。
陈天桥现在也是一个享受岁月静好的人。今年4月份王兴在饭否上发了条动态,说自己很好奇一个问题,中国第一代互联网大佬哪个会先真的退休?何时,以何种方式?陈天桥先生除外。
除外是因为陈天桥退出江湖与身体有关,盛大步入鼎盛时期的时候他患了焦虑症,有一天坐飞机从上海飞北京,突然就感到了胸痛,就诊后他才知道患了惊恐发作症。
36岁,病越来越严重,2010年陈天桥在妻子的劝说下去了新加坡修养,开始退出盛大的业务。一年后,他用23亿美元把盛大网络私有化后,就卖掉了手上的股份,真正的退出江湖不问江湖之事。
但所有互联网人都记得他,这个“疯子”。从创立盛大,到买下韩国网络游戏《传奇》中国独家代理权,四年时间盛大的净利润就为2.73亿元。然后就是去纳斯达克上市,31岁就成为了中国首富。
他做过游戏,涉足的领域包括网文、在线K歌游戏、投资TalkBox、染指语音识别、云储存等,回过头一看,这些领域在今天都霸占了每个人的智能手机与生活。所以有人开玩笑说,他是中国互联网的总设计师和创意师,时代都跟不上他的节奏。
近些年陈天桥把重心放在了投资脑科学的研究上,为了资助神经科学研究,已经拨出10亿美元,而这是有史以来基础科学研究得到的最大的一份捐赠。
陈天桥说,他所有的精力都在思考,从来不回头。
“我不看过去,我甚至都不看现在,我只看前面有什么需要做的事情,如果真要评价自己,那么我希望能够在未来几十年内,为社会为人类真正做点有价值的事情。”
03 退而不休派
当然,这个江湖里也多的是退而不休的大佬,不是不想休,更多的是出山救急。
2013年马云辞任阿里CEO时,史玉柱开玩笑道:我是起了个大早,赶了个晚集。
这一年史玉柱辞去了巨人网络首席CEO职务,他预想着他离开江湖,主要业务就是游玩,副业则是做一些公益事业,决定后就只留下一句话——一年后,巨人将不再有我的烙印。
这个经历过巨人大厦倒塌、卖过脑白金人,这个在吴晓波口中身体和灵魂都“死”过的人,早就想退休了。2010年的时候他就跟董事会提交过申请,但被拒绝了,董事会磨磨唧唧,不是这个不同意就是那个不同意。
后来自己退了又闲不住,除了游玩,就是各种投资,除了民生与华夏两个银行,他先后投资了大约16家A股上市公司,领域从地产蔓延到电子,又从电子伸向了土木工程、金属等多个行业。
三年前巨人重返A股时他重新返回到巨人网络,带领人研发手游。这两年他活得也算潇洒,玩死海的水,看洛杉矶的朝霞,想定居以色列,喜欢新加坡的夜晚,误入过巴塞罗那,逃离后躲到了雅典,甚至还感叹过萨克斯坦的烈日。然后穿着红色上衣纯白外套与休闲裤,在微博上说自己是好色之徒。
但今年以来他却在奔走,巨人网络2019年第一季度财报显示,其一季度营收6.8亿元,净利润归属净利润2.76亿元,分别下降36.42%和19.48%。
游戏IP故事快要说不下去了,竞争又激烈,史玉柱只能把宝押在Playtika身上。
被马云称作大哥、被史玉柱忽悠过剃光头的柳传志也同样如此,他的退休之路比马云曲折多了。
2004年柳传志把船舵交给了杨元庆,自己退居幕后,然而四年后联想集团迎来了史上的第一次亏损,柳传志不得不重出江湖,进行补救。
姜还是老的辣,一系列操作下2011年联想集团开始扭亏为盈,然后他又卸任了集团所有行政职务,再次任命杨元庆为接班人。那一年,在沟通会上柳传志给自己重出江湖的两年评分,打了个98.95,他还说他相信杨元庆能带大家越过眼前的山峰。
可联想那些年PC的逐渐掉队、手机的逐渐没落不禁让人感叹,原来就算一个企业曾经再辉煌,没跟上时代,最后还是会被淘汰。
直到去年5G投票门事件后他再一次出山,跟杨元庆等联名发了封信,叫行动起来,誓死打赢联想荣誉保卫战》,信里他说,要誓死保卫一手创立的联想荣誉。
现在他可能不敢再退出了,今年5月份有记者问他打算什么时候退休,他说,人要有自知之明,人老了之后自己感觉很好,他最理想的状态是担任联想的名誉董事长,只看最后的结果,那才是一个老头子该做的事。
04 “人不在但传说在”
陈天桥的老乡求伯君,某种程度跟柳传志有点像,都是退居二线把大权给自己眼中的千里马,说起求伯君,就要说到雷军,如同说起柳传志就绕不开杨元庆一样。
小米上市的时候雷军变成湖北首富,但人们最怀念的,还是那个连微软都得不到的程序员求伯君。
他创立了金山软件,开发出第一款有历史意义的产品WPS,正是这款产品支撑金山度过了辉煌的六年时间,WPS一度占据了超过90%的市场份额,而他也被称作中国第一程序员。
最早开发WPS的时候,求伯君有三次因为肝炎住院,不过他觉得开发的苦,不是在于病魔,而是孤独,没人探讨,也没人分享喜悦。这种孤独会侵蚀摧毁一个人的心智,直到碰见雷军,他才脱离了孤独。
2011年不是求伯君的第一次退休,更早之前他把权力给了雷军,他则处于半退休状态。可2007年,在金山上市的两个月后雷军辞去了CEO职务,求伯君不得不出山掌舵,后来他又把董事长给了雷军,并宣布了退休计划。而雷军呢,一边是金山的董事,一边创出了小米。
退休后,求伯君并没有销声匿迹,三年前金山董事会与股东大会,求伯君都没错过。去年金山软件举行了三十周年庆典,求伯君和雷军等也到了现场,为金山庆生。小米上市的时候他也站到了雷军的旁边,以表祝贺。
他以前憧憬过卸任后的生活,最好是写写程序,然后旅旅游,求伯君说,自己是属于潇洒型的人,不太愿意纠缠于繁琐的事情中。他不太想再踏回互联网这个江湖。
可任我行有一句话怎么说来着,这个世界有人的地方就有恩怨,有恩怨就有江湖,人就是江湖,你怎么退出?
无论这些互联网大佬们到底是真退休,还是退而不休,实际上他们不太可能实现真正意义上的卸任自由。
利益之外,有人情;人情之外,有情怀;情怀之外,也还有恩怨。从他们走进互联网这个池子的那一刻起,他们的脚就湿了,即使上了岸,也还是湿的,不会马上干。
不过,不可否认的是,第一代互联网人真的老了.
这些大佬中,今年马云55岁,史玉柱56,求伯君55,王峻涛57,柳传志75,陈天桥46,杨致远50岁,而如今还在互联网江湖尚有一席之地的人中,网易丁磊47岁,百度李彦宏50,红衣教主周鸿祎48岁,小米雷军49,腾讯马化腾47岁,刘强东46岁。
可以预见,不久后的将来,互联网江湖会迎来第二波退休高峰。退不退其实不重要,反正人不在,传说会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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