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有几句耳熟能详的歌词:“城里不知季节变换,不知季节已变换,妈妈犹在寄来包裹,送来寒衣御严冬......”
身在城市,对于季节的变化,总是反应迟钝一些。看看高楼林立的大街,一年四季都是车水马龙的样子,道旁树多半是常青树,看不到季节交替。
在乡下,季节变化总是很明显。年迈的父母,可以忘记星期几,也从来没有周末,但是他们一定记得二十四节气,从来不会误了农时。忘记了节气,就会导致一年的收成减少。
02
秋天来了,出门的时候,有了一丝寒意。打开朋友圈一看,才发现立秋已经过了很多天了,转眼就要进入深秋了。我顿时明白了,城里人的季节变化,在朋友圈里可以找到。每个节气,都有人在朋友圈里送祝福。
母亲打电话问我:“家里挖红薯了,你发个地址给我,过两天我去赶圩,顺便给你邮寄一些红薯。”
我的思绪,一下子就回到了农村。或者说,我的灵魂一下子就回到了农村。因为我的骨子里还是一个农民,我的血管里的血,还有一股泥腥味。
小时候,我和母亲一起在土里挖红薯。母亲说:“挖红薯动作要慢一些,不要对着红薯根去挖。把红薯挖烂了,多可惜。”
我家的红薯很大一个,最大的应该有一两斤重。红薯藤和红薯根上,总是冒着汁液,黏糊糊,沾在手上,使劲擦也擦不掉。
红薯的味道很好,尤其是红心红薯,吃起来很粉很甜。
小时候,家里穷,在中稻收割之前的一段时间,家里的大米常常告急。母亲就煮红薯稀饭给我们吃,这样可以减少大米的消耗。
03
故乡的秋天,是可以品尝的秋天。
柿子红了,稻子黄了,橘子也红了,还有山间的野果飘香了。
想起故乡的秋天,就忍不住吞一口唾沫。似乎只能在秋天里,才能够大快朵颐地吃饭。
收割了稻子,母亲就开始忙碌起来。每天把晒谷坪扫干净,把谷子晒干了,用木制的风车,把干瘪的秕子吹走,剩下来的稻谷都是饱满的。
母亲把一粒稻谷放到嘴里一咬,听到了“咔嚓”的清脆的声音,就能够判断出稻谷干透了。
挑一担稻谷到村口的碾米房,看到白花花的米粒从碾米机里出来,脸上就多了笑容。
晚饭时间到了,母亲把新米饭端出来:“来啰,大家尝一尝新米的味道如何?”
父亲说:“好香。”
我们都说:“好香。”
尝新米的这一天,比过年还高兴。连续吃了好长一段时间红薯稀饭,也真的应该换一换口味了。
在故乡的日子,树上的果子,地下的果实,水里游的鱼虾,我几乎都尝过了。
最美味的应该是山里的八月瓜吧。到现在我都记得它的味道,甜甜的,黑色的种子很大。只能轻轻舔一舔,再舔一舔,才能把香甜的果肉吃到嘴里,滑入到肠胃里。
04
故乡的秋天,是赏心悦目的秋天。
静下心来想一想,故乡的秋天,不就是一个多彩的调色板么?
黄澄澄的梨子,红彤彤的柿子,金黄的稻子,多姿多彩的树叶,青黄不接的草地。
炊烟是黑色的,老房子多半是白墙黑瓦的,也有青色的墙和黄土色的墙。还有那条光溜溜的青石板路,从村庄一直连接到远方的城市。
最美的颜色,其实是在晒谷坪里。这边放着一个簸箕,晒着红辣椒,那边是稻谷,旁边还有玉米、高粱。偶尔也会有人晒烟叶。
这么美的晒谷坪,让麻雀们红了眼,常常跑来偷吃。
每到秋天,母亲常常安排我坐在晒谷坪旁边,时不时驱赶麻雀,保护自家的粮食。我搬一把椅子,放在屋檐下,手里拿着棍子,还有一本书。
常常看书入迷了,连麻雀到了脚边,也浑然不觉。
鲁迅先生在文章里,描写过捉麻雀的方法,我也试过好几次,可惜我一次都没有成功,我想,是我们村里的麻雀太狡猾了吧。
05
有一种美,叫“故乡的秋天”。
这样的美,深入人心,还常常不知道用什么词语来形容。
郁达夫在《故都的秋》里写道:“秋天,这北国的秋天,若留得住的话,我愿把寿命的三分之二折去,换得一个三分之一的零头。”
看来,很多作家眼里的秋天,是生命的一部分,如果要舍去秋天的话,就是舍去了生命的一部分,或者说是折寿了。
你的故乡在哪里?是不是你的故乡也有很美的秋天?当你在外漂泊了很久,你一定会思念故乡吧,那一丘水田、一座村庄、一座小桥、一条小溪、一座小山包、一棵大树、一声燕子的呢喃......都会入梦来吧。
随着季节的变化,思念与日俱增。到了秋天,思念也成熟了,从淡淡的思念,变成了很深很深的思念。要不是这样的话,怎么越靠近年末,越想回故乡呢?
秋天,坐在自家的小院里,喝一杯茶,看着门口的大树落叶,闻一闻稻谷香,这样的画面,美不胜收。
你在欣赏故乡的秋天,你自己也变成了秋天的景色,你就是秋景里行走的风景。
多年的某一天,你离开了故乡,那么故乡就只有你的父母,还在秋天里行走。从父母寄来的包裹里,你总是能够品味到故乡的秋天。
生命里,故乡的秋天,美得令人流泪。
作者:布衣粗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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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中配图来源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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