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接上回说,姜子牙和灌谭神女成亲后,就老老实实尊元始天尊先前的吩咐在磻溪垂钓,因为姜子牙用的是直钩钓鱼,受到许多人的嘲笑,尤其是一个叫武吉的樵夫,例行每日都要揶揄姜子牙几句,一日,武吉照例经过和姜子牙说笑时,姜子牙见他印堂发黑,算出他当日会打死人。
如姜子牙所料,武吉果然惹上了人命官司,被文王当场判处一命抵一命。
不过鉴于武吉家里的情况,文王准许他缓一段时日,回去给家里的老母亲备些养老之资,随后再来抵命。
老母亲年纪大了,承受不了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痛,她竟趁武吉出门的功夫要上吊自尽。
也许是母子心有灵犀,武吉走在路上的时候,忽然心生感应,疾奔回家,看到老母亲已经吊在了房梁上了。
“母亲!”
武吉推开抢前一步,砍断绳子,将老母亲从房梁上抱下来。
武吉的内心悲痛欲绝,被救下的老母亲,缓过劲儿来后,也是泪浸衣衫。
“我苦命的儿子啊!”
老母亲摸上武吉湿润的脸庞:“你活不成,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就让我随你死了吧。”
“母亲——”
母子抱头痛哭一场,心中惶然无助,难不成他们母子,还真要结伴上黄泉路不成。
武吉难以想象失去他之后的老母亲,该怎么生活下去。
可事情临在头上,躲避是躲避不了的,如今他也只能多打些柴,为老母亲多备上些钱粮,保障老母亲的吃穿用度才是正经。
提起打柴,忽然,武吉的脑海中浮现出直钩垂钓的姜子牙。
对了,姜子牙,他今天早上和自己说什么来着,说自己今天进城会打死人。
猛然间,武吉精神一振。
他忙安慰老母亲先不要着急,说自己可能遇到高人了:“前段时间磻溪来了位老者,他每天都在溪边垂钓,不过他的线上栓着的是一个针,”
“那老者说:'宁在直中取,不在曲中求。非为锦鳞,只钓王侯。’孩儿每天和他取笑,今日孩儿取笑他时,他说孩儿'左眼青,右眼红,今日必定打死人’。”
老母亲急忙抓住武吉的手问:“那老者从何处来,姓甚名谁?”
武吉如有所思道:“那老者姓姜,名尚,字子牙,道号飞熊,大家谁也不知他从何处来,但他有个妻子,年仅十九,十分敬爱他。”
老母亲毕竟比武吉多吃了几十年干饭,当下就在心中认定了姜子牙是“神仙”。
急忙推着武吉往外走:“此老既有先见之明,必是高人,我儿,你可去求他救你。”
听了母亲的话,武吉却没有动。
老母亲心中明了,她和武吉保证说,自己不会再寻短见。
武吉这才往磻溪去。
磻溪岸边,姜子牙仍然保持着垂钓的姿势,一动也不动。
武吉来到姜子牙身后,二话不说扑通一声就跪下了,膝盖磕在青石板上的声音,惊得姜子牙手中的鱼线都颤了颤。
“姜老爷!”武吉恭恭敬敬地给姜子牙磕了头。
磕着头,武吉的眼泪就流出来了:“小人乃山中蠢子,执斧愚夫,肉眼凡胎不识老爷高明隐达之士,屡屡冒犯尊颜。老爷乃大人之辈,求老爷切勿记怀。”
姜子牙微微侧头,笑问:“你可是打死了王相?”
此话一出,武吉的脸色“刷”地白了:“老爷真真是活神仙!”
说罢,武吉又是磕头不止:“小人打死王相,理当偿命……”
“可小人七十多岁的老母没了小人照顾,性命不保,万望老爷大发慈悲,救我母子性命,小人必结草衔环,犬马相报。”
武吉在姜子牙身后长跪不起,可姜子牙却根本不为所动,他说:“你我非亲非故,我为啥要救你?”
听到姜子牙这句话,武吉心头有一万头羊驼奔腾,这个糟老头子坏得很。
可是姜子牙说的没错啊,自己对姜子牙来说就是个普通的樵子,而且还是个臭嘴的樵子。
回想起自己每天路过磻溪,狠狠笑话姜子牙的那些言语,武吉毁得肠子都青了,如若早知道姜子牙是高人,他也不敢无礼啊。
可事情已经发生了,武吉也没地儿买后悔药去,他只能寄希望姜子牙的“良心”,把自己母子的性命,交给上天来决定。
武吉于是就一直跪着……
“这是怎么了?”
眼见天色将晚,姜子牙准备收拾鱼钩回家的时候,一道柔美的声音自武吉身后响起。
这声音武吉熟悉,是姜子牙那年方十九的美貌妻子。
从前,武吉还笑话过姜子牙老牛吃嫩草,说姜子牙老大一把年纪娶少女是多么的不知羞,如今……
如今啊,武吉算是明白了,姜子牙是神仙啊,神仙无相,说不定姜子牙真正的长相不是这样。
其实这一点,武吉还真是猜错了,姜子牙还真就长这样。
不过这时却也不是武吉想这些的时候,他一心求救命,可姜子牙铁石心肠不答应,不答应怎么办?
求姜子牙的夫人啊!姜子牙的夫人美丽又温柔,铁定是心肠最慈悲的仙女。
“娘娘救命!”武吉心里把姜子牙认作神仙,自然把灌谭神女也当做神仙,出口就喊她娘娘。
话说还真让武吉这小子给蒙对了,灌谭神女可不是神仙嘛。
溪边发生的这些事儿,灌谭神女早都知道了。
她趁着姜子牙回家前过来,就是为帮武吉和姜子牙,给他们搭梯子来的。
灌谭神女没想到的是,武吉这小子竟然开口就喊她“娘娘”,让她心中美滋滋。
一看到灌谭神女喜上眉梢,姜子牙顿时明白自己该怎么做了。
果然灌谭神女开口道:“你既尊我一声'娘娘’,我便与你指条明路。”
武吉一听,那是大喜过望,连连磕头道:“娘娘但有吩咐,小人万死不辞!”
“噗嗤”一声,灌谭神女乐出了声儿:“你这不是求救命吗,怎还想着去死?”
武吉慌忙闭嘴,不敢说话了,只把耳朵竖起来,认真听灌谭神女给他指的是什么明路。
灌谭神女不慌不忙道:“我与你师父且还要在此住些时日,你每天打柴回来后,就跟着师父习武学艺吧。”
说罢这番话,灌谭神女转身走了。
武吉有点儿懵,啊,师父,什么师父,哪来的师父?
这个武吉,整天打柴,整得自己都像木头一样了,他都没听出灌谭神女的意有所指。
茅屋内,灌谭神女笑得乱颤。
磻溪岸边,姜子牙嘴角的胡子直抖。
他俩心里想的是,这武吉,该不会是个大傻子吧。
听到灌谭神女的笑声传来,武吉忽然福至心灵。
他站起身来,重新对姜子牙跪下,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响头,说:“师父在上,请受弟子一拜!”
姜子牙也没端着,他随意点了点头,就算是认可了武吉:“即拜吾为师,我便不得不救你,这样,你如此如此”这般吩咐了武吉一通。
……
武吉回到家中,天色已经黑透。
翘首期盼等待的老母亲远远看到武吉的身影,就迫不及待地问:“我儿,姜老爷可答应下了?”
武吉重重点头:“答应了。”
姜子牙的相术可是很厉害的,不然,他在朝歌开命馆的时候,也不会被传颂为活神仙,他在看到武吉第一眼的时候,其实就已经相看他的命数。
姜子牙之所以额外提醒武吉,心中有他自己的计较,一则让武吉心甘情愿的服气,二则,他要借武吉来显名,就是打广告。
元始天尊让他在此等候文王,可又不给他具体时间。
所谓酒香也怕巷子深,姜子牙不知道自己啥时候能等来文王,所以他一看到武吉的命数,立刻就知道该怎么做。
可惜的是,武吉这货光长个头儿了,心眼一个没有,都性命攸关了,他也不知道嘴巴甜点儿,姜子牙都用非亲非故提点他了,他还不开窍。
如果不是灌谭神女教他,估摸着他现在还老实跪着呢。
眼瞅着武吉离开,姜子牙也收拾了渔具,回家了,他和灌谭神女都知道,不日,他们就会离开这里。
武吉哪里知道,他对姜子牙来说,就是一个让姜子牙和文王接头的工具人。
不过这不重要,好歹他保住了性命不是,所以他赶紧跑回家,好叫老母亲放下心来。
儿子不用死,自己不用白发人送黑发人,老母亲自然是喜出望外,她双手作揖,向磻溪姜子牙所在的方向磕了头,一遍遍地感谢。
……母子相互搀扶着进了屋子。
进了屋后,武吉小心地插上门栓,拿起铁锹就开始在屋里挖坑。
挖好坑,武吉躺了进去,刚刚好是他的身长一分不少。
见武吉躺好,老母亲将两盏灯端来,分别放在武吉的头前和脚后点燃,接着她又在武吉身上撒下两把米。
然后,老母亲悄悄地转身出去。
……一夜,老母亲的眼睛都没敢合上。
当天色微亮,老母亲进屋来,叫醒坑里的武吉:“我儿,时辰到了。”
坑里的武吉一跃而起,哈哈大笑:“哈、哈哈、哈哈哈,母亲我无事了,我不用给王相抵命了,我无事了。”
预知武吉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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