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笠待人接物、驾驭乱世人物的水平有多高?
文强讲过一段戴笠的轶事,很有典型意义——
1944年春天,戴笠到河南临汝风穴寺主持中美特种技术合作第三班开学仪式。
这个班的班主任是戴笠,副主任是文强。
在一次闲谈中,戴笠谈到他与孙殿英的结识,是在执行老头子(老蒋)的命令——搞垮冯玉祥的抗日同盟军。
戴笠说,起初他是同刘健群一道去天津租界与孙殿英见的面。这次见面,刘健群一脑子的书生习气,开口闭口搬大帽子,孙殿英很不痛快。
后来,戴笠仔细琢磨起孙殿英这个人来,认为他所关心的事不是抗日不抗日,他唯一的目的是找靠山,靠得更稳当,更能往上爬才合他的胃口。
为了拿下孙殿英,戴笠回到北平后撇开刘健群,开始为再去天津做局。
戴笠说,他先找张学良写了一封亲笔介绍信,而后又找到孙殿英要好的朋友、北方著名的政客张璧和洪帮著名头子张树声,陪同他一道去天津,下榻英租界利顺德饭店,摆出很大的派头。
这次,戴笠特意没有先去拜访孙殿英,而是邀请孙殿英在饭店见面。
孙殿英如约而至后,张树声便对其做了伏耳之举。
张树声悄悄地对孙殿英说,戴雨农是蒋委员长身边的亲信特务头子,如能攀交,你就算寻得了最硬的靠山。
孙殿英本就是八面玲珑的江湖烂人。得此暗示,见到戴笠,他跪地就拜,嘴里连说,上次相见,有眼不识泰山,实在罪过,我们同是在江湖上闯荡的,只要蒋委员长用得着我,愿一辈子做马前卒,要割下头来,保证不会割下耳朵。今日见面难得,送两颗红宝石做纪念吧。
戴笠毫不扭捏,直接收下了。
这时,孙殿英鬼头鬼脑地向戴笠说,这是乾隆皇帝御用的朝珠。
戴笠则直夸,孙老弟有江湖豪气。
旧事忆到此处,戴笠对文强说,与人交道,就是牵牛鼻子。这事说来不难,但抬手就有也是不易。
戴笠的抬手就有,也是不易,确实具有江湖道行。
就说那孙殿英,自从与戴笠接上头,被其笼络之后,逢人便誓言旦旦地讲,我孙魁元一生并无真正的知己,也没有真的走上正道,只是遇到了戴雨农才得到了知己,才把我引上正道。士为知己者,我孙魁元虽算不上什么义士,但有朝一日,为雨农死,这等事我还是可以干的······
时人曾有评价,孙殿英一生翻雨覆云,毫无信义可言,他的话当不得真,“正道”之言更是荒谬,但对于戴笠,其言不由衷的誓言里却包含着两样东西,一个是感激涕零,另一个是不敢造次。
这两样东西大概就是戴笠纵横乱世的手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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