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首府呼和浩特市,蒙古语译为“蓝色的城市”,汉语习惯称作“青城”。2004年夏,我有机会应邀参加“乌兰察布盟撤盟建市庆典”,活动在乌兰察布盟所在地集宁市举行。我曾在这个小山城里生活工作过20个春秋,有故地重游的感觉。在集宁市府工作的学生石宏斌,也是我的老朋友,他在呼和浩特古玩市场看到过一方官印,此行顺便约我一同过去看看。
青城,是草原上的一颗明珠,地处内蒙古自治区中部,距集宁市二百多公里。庆典活动结束后,我与学生王云山、石宏斌三人由集宁市驱车赶到呼和浩特。石宏斌带我们来到位于该市北大街卖古玩的“大漠堂”,进门石宏斌与店主寒暄后,店主打开保险柜取出官印,小心翼翼地放在红绒布上。此官印为晋代马钮,印皮表面反出钎灰色银光,马钮上刻画的鬃毛清晰可见,印文字口俱佳。这么好的品相,给人的感觉好像假的一样……当时店主要价不菲,并且还说“还价不卖”,这让我们难以接受,古玩市场买卖哪有“一口价”,我考虑片刻后决定放弃。因没有拿到东西很沮丧,中午便赶回集宁,并于当晚返回了天津。
回家后,脑子里总还想着那方官印,萦绕挂心,放它不下。在家睡了两个晚上再也忍耐不住,第三天一早赶到火车站买票,急匆匆又搭乘上西行的列车,因没有买到卧铺票,一晚上在硬板座位上好辛苦,转天早上七点半,学生王云山和石宏斌也从集宁火车站按约定上了车,我们三人再次前往呼和浩特买那方官印,正所谓二上青城。上午十点半我们赶到大漠堂门前,只见大门紧闭,上面挂着一个大锁头,经宏斌与店主电话联系后才知店主外出到乡下了,一周后才能回来。我看着店门上的大铁锁好一阵子发呆,店门上挂着横匾“大漠堂”,好一个“大漠”啊,我千里迢迢跑来,连店门都没进去!无奈,当天下午扫兴而归。
到家后,忙着手边的事,再没顾及。
11月中旬的一天,宏斌打来电话说,店主问您那印还要吗?我顺口说:“出价还是那么高?”宏斌说,店主讲您来再谈嘛,口气缓和了许多……于是我又再次决定,三上青城。这次我是在京包线集宁站下的火车,第二天上午驱车去呼和浩特市,石宏斌事先已和店主联系好。汽车驶出集宁一路向西,高速路上举目望去,远山与白雪连成一片,上午十点多我们赶到大漠堂,店主人很热情地迎上前来,感觉和上次见面时大不一样。他依旧打开保险柜,谨慎地取出官印,我接过来后为了看得清楚,走出店门在阳光下仔细确认,再回到店里,经交涉,很快与店主达成协议,一手钱,一手货,顺利成交。
“晋鲜卑率善仟长”。图1为实物印照片,图2为印蜕。印面纵、横2.4厘米,通高3厘米。正方形印面,马钮,质料青铜。印文七字分作三行凿刻而成。印文第一字“晋”占右侧三分之一印面,其余六字分两行,篆体得汉印遗风,整体感觉端庄肃穆,朴厚平和。印纽卧马形,马身凿刻有鬃毛,腹下有穿。印文中第一字“晋”,即明确了该印的时代,此为魏晋时期官印的典型特征。“鲜卑”,是我国古代西北地区少数民族,“率善”为封号,“仟长”为官职。魏晋时期鲜卑官印中常见“率善”“率众”“归义”等不同封号,这是朝廷对鲜卑各部颁发的不同含义的官印。纵观魏晋时期遗存的官印,相对“魏”的少,“晋”的多;“马”钮少,“驼”钮多。
《后汉书·鲜卑传》:“和帝永元中,大将军窦宪遣右校尉耿夔击破匈奴,北单于逃走,鲜卑因此传徙居其地,匈奴余留者尚有十余万,皆自号鲜卑,鲜卑由此渐盛。”鲜卑系东胡的一支,生活在东北、内蒙古地区,所以内蒙古地区多见此类官印遗存。
在返回集宁市的路上,我们几人轮流欣赏着这方官印。古印收藏,拿得急了,必定多花钱,因为商贩找到好东西都想卖个高价。古物收藏可遇不可求,耽搁时间长了怕失之交臂,没想到三上青城,确与此印有缘。古印收藏,我感觉时常是人找“印”,有时“印”也找人。望着车窗外乌兰察布草原季风中飘落的雪花,远山处白茫茫一片,这里曾经是鲜卑民族生活和居住过的地方,思绪沉浸在历史的过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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