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祝新千年的钟声余音未落,长春市公安局绿园区公安分局刑警大队接到报案,位于绿园区某高校教职员工宿舍内发生了一起凶杀案。死者胡某已73岁高龄,是某高校德高望重的老教授。
73岁的年纪,一生从事学校科研工作,又能与谁结怨而惨遭杀害呢?
老教授之死使群众为之震惊,惊诧和猜测随之而来。警方接到报案后迅速展开侦破工作。绿园公安分局领导和刑警大队立即组成强有力的破案小组,力解老教授神秘之死一案。
在某大学从事教学科研工作的胡教授,一生受人尊敬,这种尊敬源于他的勤奋耕耘。几十年的科学探索不仅成果颇丰,同时他的学生都早已成为科技界的人才,可谓桃李满天下,他的阅历和他的聪明才智,足以使人们肃然起敬。
胡教授事业有成,还有4个令人美慕的儿女,得益于他的遗传和培养,成年后他们分别在北京、天津、南京的国家重点科研部门从事重要的科学研究工作,还有一个女儿在美国定居。谁都知道他的一生多半是为儿女奔波,胡教授为儿女所付出的心血终于得到了回报。
汪某,是胡教授前妻去世后他又娶的妻子,她时年68岁,是某医院的退休医生,退休后她利用自己的专业特长帮人打工。她自己有3个儿子,前夫去世后,她辛苦带大3个儿子,并一一为他们安排成家立业。汪某虽然前夫去世早,孩子们疏于管理没什么大的造就,但各自成家后生活得也算平静、安逸。
两位老人过着平静而殷实的生活,他们固有的生活习惯平静得犹如一潭清水,没有一丝涟滴。一个重组的家庭,一对令人羡慕的老人,这是人们共有的印象。
也许是这种平静太久太久了,也许是汪某忙于帮人打工而疏忽了相伴在胡教授左右,排遣他暮年的寂寞。都说“少年夫妻老来伴”,也许正是这种疏忽导致了一出人间惨剧?
胡教授自1991年退休后赋闲在家。他是闲不住的人,一下子“解甲归田”,他觉得生活不充实。虽然年事已高,但是他精力旺盛,实在呆不住时他时常到西解放立交桥或者是南湖公园散散心。以前他并没有注意过外面的世界,现在他有足够的时间欣赏外面的世界。
在1999年夏季的某一天,在西解放立交桥下,一个女子轻轻走到百无聊赖的胡教授身边:“我们认识一下好吗?”胡教授驻足一看,女子个头不高,20多岁,身材娇小匀称,一身夏裙尽显青春活力。
教授心中窃喜:我需要的正是这种青春。她虽不十分美丽,但青春本身就是美好的,他喜欢美好的青春在他旁边衬托。教授与她一见如故,相见恨晚。这位女子自称叫张某。
从这以后,张某娇滴滴的声音使教授精神亢奋,每天都急不可待地想见到她。张某犹如“兴奋剂”刺激着老者的神经。南湖湖畔花丛间留下了一老一少相依相假的身影。从相识到相知,自然而然地发展着。
胡教授开始忙了,很快又结识了另一些女青年。什么“王某”、什么“杨某”……他乐此不疲地周旋在几名女青年之间。现在社会上传说年长者与年轻人之间有“代沟”,可是老教授和女青年之间消除了这种“代沟”。女青年有精力,胡某除了有精力还有金钱。这一切老伴儿汪某都蒙在鼓里。各忙各的,你忙你的赚钱,我忙我的消遣,各得其所,各得其乐。
胡教授一生学究气十足,养成了凡事有条理的习惯,有一个习惯就是写日记。他每天用一句话记述每天做的事,与众女子来往过程也都记录下来,虽然旁人看他的日记如读天书一样,每个女子用“△”、“○”等符号表示,但对受过特殊训练的侦查员来说只是一层窗户纸,一桶就破,这也为迅速侦破案件埋下了伏笔,这是后话了。
胡教授还有一个爱好不能不提,他喜欢年轻女人,还喜欢为女人摄影,一些照片被他珍藏起来,照片的发现也使侦破工作逐渐明朗化。
张某是黑龙江省鹤岗市人,时年29岁,结婚后生有一女。她自知没有学历,也没有特殊技能,面对贫困的生活,她想极力摆脱。她只身到外面闯世界,靠她还算年轻的姿色作本钱,在长春开始了她的皮肉生涯。
刚到长春时,她的生活并没有转机。她曾在几个大酒店做“三陪女”,因其相貌平平,收入甚微,满足不了她的物质需求,所以她把这一阶段认为是进入角色的实习阶段。很快她租房子自己单干,买了BP机、手机,主动出击拉客,游荡在各街头巷尾,寻找一个个猎物。
1999年夏季,张某搭上了胡某。胡某在交往的众女子中对张某最为偏爱。张某虽然感到胡某年纪大,但从交谈中,张某马上辨别出老教授非等闲之辈,她暗下决心:“咬住这块肥肉不能撒手。”
张某尽量抽出时间陪伴教授,一声声“老师”叫得教授春心荡漾。张某主动到教授家探访,每次教授都像年轻人迎接恋人一样,张某也尽量满足胡某的生理需求,并且摆出各种挑逗的姿势留下倩影。
入秋时节,胡某一直与张某纠缠得难解难分,在缠绵之中,胡某说:“我和老伴儿要到美国去看女儿,到时我不带她去,我带你去。”张某一听乐得差点背过气去。胡某描述美国女儿家的生活,描述他们今后的生活。张某觉得可以和教授双栖双飞的日子不远了。她的头脑中总显示出一句话“教授女儿家特有钱”。她开始憧憬美国之行,还有将要到手的一大笔钱。
时间在推移中度过了烦躁的秋天,也度过了漫长的等待。一天,张某突然发现了教授和老伴儿的出国护照,显然去美国并没有自己的份,张某一腔火撒向胡某。胡教授马上哄她:“这次虽然不能带你去,但我要给你礼物和一大笔钱。”在许诺之中,张某忍住怒火,那笔将到手的金钱诱惑着她。
新千年的元月10日,胡某知道老伴加班不能回家,打电话让张某来陪他:“我想再见你一次,这次之后就没有机会了,我这几天就要到美国去了。”张某匆匆来到教授家,他们一起吃完晚饭,张某说:“你说带我去美国,也不带我去了,你说给我钱,那你走之前就给我吧。”
教授说:“你等我一两年后回来会给你更多的钱。”随后拿出100美元对张某说:“这100美元留给你先作个纪念。”
两人一阵争吵之后睡下,张某恨得无以言表,教授的拒绝使她的美好前景一个个都破碎了,她觉得自己付出了感情,没有得到期望的东西,她要报复!她穿着内衣裤,到厨房拿起了菜刀,一下,两下……将胡教授砍死。
从我上面的表述,杀人犯罪的张某跃然纸上,读者自会一目了然。然而真正的侦破工作却不是轻松的。
当元月11日10时多,汪某回到家中,突然看到只穿短裤惨死在床上的胡某时顿时高呼:“老头子你怎么了?”哭声惊动了左邻右舍,邻居帮助汪某报案。
绿园区公安分局徐副局长亲自挂帅,刑警大队的檀大队长、褚副大队长、高副大队长等组织刑警队各路精英,分析侦查方向,不失时机地开展侦破工作,一条条线索上来,又一条条否定。最终统一的是一条:肯定是知情人,既知道教授有钱又知道他要出国的人所为。
老夫妻俩的亲属一位位被纳入视线,汪某的一个儿子曾有过伤害他人的记录,但与之接触后被否决。胡某在长春仅有一个侄子,经手过教授的大笔现金,但他也是一位资深的教授,与此案无牵连被否决了。
一团迷雾使侦破举步维艰,在尚不知谜底的情况下侦破是困难的。邻居家人曾提过一条线索:事发当晚,曾听见过胡教授家有争吵声,以往胡教授与老伴争吵时,总是老伴的声音略高一些,而这一天争吵时仅听到老教授的声音,但确是和一个女人在说话。那么这个神秘的女子是谁呢?
刑警队的20几名队员紧张高效地工作着,在胡教授保存完好的照片中发现许多女人的照片,其中一个女子的照片最引人注目,她在死者家里摆出各种挑逗姿势的照片显然与死者非一般关系。胡某一本神秘日记,似乎蕴藏着一些特殊的规律。侦查小组一致认为无论如何必须查出神秘女子的身份,这似乎与邻居家人提供的线索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这些照片给汪某老人看,老人一脸范然。
在掌握的线索中,三陪女张某很快浮出了水面。经查,该女子正是照片中频频出现的女人。刑警队员们突然出现在张某家中,从其家中搜到4000美元,数万元人民币,还有皮衣首饰等物品,同时教授夫妇的护照、身份证也一并从张某家起获,垃圾袋中一件带血的内衣揭示了整个杀人的秘密。
在侦查员们的面前,三陪女张某花容失色,完全没有了往日的光彩。当追问其杀人动机时,张某平静地说:“他说带我去美国,原来根本没想带我去,说给我一大笔钱,也没兑现过。我恨他,就杀了他。”
一切就是这么简单。金钱和欲望的交易使一名老教授本应在晚年尽享天伦之乐时却与三陪女共同导演了一出人间惨剧。
游戏人生、追求感官的刺激,最终以付出生命为代价。这就是新千年长春市发生的第一起血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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