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9年,江南某监狱新来一名女犯:她的犯罪经历,犹如一个哀怨、凄凉、悲惨、荒唐的故事,令人震惊,令人愤慨。
她叫钟小慧,约有一米六的个子,消瘦的身体,蜡黄的脸上缺少血色和生气,看上去不机灵也不健康。据说她原先是个柔情似水,漂亮妩媚的姑娘。然而,遗憾,那是过去。青春的红颜和窈窕的身体再也不属于她,但她有一种气质,一种一般同龄女犯所少有的气质,那就是自信、沉着、坚毅、稳重。即使是在监狱里,像她这个年龄的女犯,入狱时间一长,对过去似乎忘记得一干二净,常常表现出轻松、自然和愉快,而她,一般没有笑容,铁板着脸。
她的这种性格,如果生活在一种良好的环境里,必将有益于社会,如果处于一种恶劣的环境里,就会危害社会。那么,她的性格是怎么形成的呢?是看破红尘,逃避现实;是自暴自弃,甘愿堕落;还是别的原因?
钟小慧出生于湘中一个大山区的小村。她祖祖辈辈都靠着那块沙砾地维持生活。19岁那年,她经一远房姑妈介绍,带着一个少女对新婚的甜蜜和夫妻生活的神秘向往,由父母、姐妹等一大帮人簇拥着,乘坐一台手扶拖拉机,来到了离家10多公里外的张世春家。
然而,事与愿违。她那玫瑰色的梦就在新婚之夜打了个粉碎。
头脑简单,一脸横肉的丈夫张世春,新婚之夜非常粗鲁莽撞,她使尽力气,想把他推下去,但他的力气大,也太笨重,她最终也没有成功。她只好紧握拳头,咬紧牙关,眼含泪水,任由他像抱着一团泥块,捏在手心,翻过来,复过去,被新婚丈夫折磨了一夜。第二天她感到很痛苦。结婚是这种滋味吗?她把每晚的到来都当作了一种精神负担。
钟小慧虽然每天痛苦不堪,不敢向往那种夫妻恩爱的甜蜜生活,但仍然把干那事当作妻子应尽的义务,每晚承受着。然而,丈夫张世春那简单的头脑自持力太差,难以控制自己的行为,以至她来了例假也不放过。她的身体一天天地垮了下去,往日整天挂在嘴角边的微笑消失了,平时言语也不多了,脸上泛起的红晕更是荡然无存。
她到张世春家的第三年生下一个女孩。由于家里穷,丈夫没有挣钱的本事,生活条件太差,平时连饭也吃不饱,月子里的营养补给仅仅几十个鸡蛋和几只鸡。她生下女儿刚刚20天,张世春再也无法忍受了,迫不及待地要与她同房。她放声嚎哭,不愿干那事,他便揪住她的头发,死死按倒在床上,不顾一切地扑向她,她拼力反抗,两脚乱蹬,两手乱抓,僵持半个小时后,她再也无力挣扎了,任她怎么反抗,也不放过,硬是按住她干过那事后才满意地离去。
钟小慧在月子里没有休息好,营养补给不足,身子一天天消瘦下去。男人一点也不爱护她,还每天晚上强行干那种事,她越是挣扎、反抗,男人越是脾气暴戾,整天喝酒睡大觉,有时连地也不下,到晚上就找妻子干那事。女儿出生9个月时,她又怀上了,她只得忍气吞声到医院做了人流。
她流产手术后的第8天,张世春再也忍不住了,又要找她同房。她本来就是那种倔犟的女人,但遇上了这么个野蛮丈夫,有什么法子呢?要打,打不赢,要躲,躲不起。她强忍着泪水,任凭丈夫作贱自己。3个月后,她又怀上了。她的丈夫及公婆都劝她,要她为张家生个儿子,不要再去做人流了。
在这个问题上,她是理智的,家里这么穷,丈夫没本事挣钱且不说,还那么不讲理,再生下一个不是自找苦吃吗?她又悄悄到医院做了人流。这样更加激怒了丈夫,对她的虐待更是有恃无恐。有时他到外面游荡一番后,回到家里就要同她做那种事,无论是白天,还是晚上,都得顺从他,稍有怠慢,他就大打出手。女儿不到4岁,她竟做过5次人流。医生再也不敢给她做手术了,板着面孔很严肃地劝她说:“你不要命了吧!子宫已经薄得经不起再刮了,怎么不劝你男人采取一下措施呢?”
她向医生哭诉了她的遭遇,医生也陪着她流泪了,给她再次做完手术后,嘱咐她要多吃点营养,好好补补身子,一定要坚决一点,至少20天内严禁房事。
又跟过去一样,到了第8天的晚上,男人又要强行与她干那种事,她苦苦哀求,向丈夫诉说自己的身体状况,还将医生的话跟他说了。他哪里听得进这一套呢?恶狠狠地提着她的两条腿往房中拖,边拖边不停地说:“娶来的老婆买来的马,任我骑来任我打,你说干不干。”她的倔脾气也来了,死活也不干。见她死命地反抗,他怒不可遏,一把将她提起来,连拉带扯将她仅穿的内衣裤也扯掉,再从厨房里拿出一根手指粗的竹棍,没头没脑地朝她往死里打,打一下就问一句:干不干?她挨一棍,就像猪一样地嚎叫一声,仍然说,你打吧,你把我打死我也不干。
男人就一直打下去,她连哭的力气也没有了,双手紧紧地抱着头,蜷缩在门角落里,男人还在不停地打,直到把她打到昏死过去,不省人事。他见她不哭不喊不动后才住手,再把她抱到床上,在她完全失去知觉的情况下,还是扑向她,在她身上发泄后才满足地呼呼睡去。
第二天,她病倒了,病得很重,婆婆把女儿带走了,她想挣扎着坐起来,弄点吃的,但只要一动,全身就钻心的痛,整整一天,她没有进一粒米一滴水,就这么躺在床上。
第三天,妹妹来看她,见她头上、脸上、身上到处都是一条条血印子,问她这是怎么搞的,她只顾一个劲地哭,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妹妹很伤心,给她弄了点吃的,就扶她去镇上卫生所看病。看病后,就乘车回到了娘家。她向父母、哥嫂、弟妹们述说了自己的遭遇,亲人们听了都为她伤心落泪,却没有一个人能想出个好法子能解除她的痛苦。
娘家雇了个名叫姜为华的年轻木匠做家具,家里人都下地后,她在与姜为华的闲谈中,了解到他住在山那边的马尾村,比她小两岁,因为父母死得早,家里穷娶不到老婆,20好几的人了还是独身一人。这个姜为华高高挑挑的身材,脸很瘦,但不失精明,尤其是那双眼睛,看任何人和事总是那么有心计的样子。虽然也是生长在山里,却凭着那套娴熟的木工手艺,跑的地方广,见识多,知道的事情不少。姜为华见她被打成那样,给她出主意说:“你男人对你这么没感情,何不找他离婚呢?”
一句话提醒了她。她决心要同野蛮男人离婚,离开张家,另找出路。她当即请姜为华帮她写离婚诉状。他说他不会写,要她去县城邮政局旁边找人代写,那里有许多代写书信、诉状、对联的老头,只要交几块钱就可写好。还嘱咐她,写好后就送到法院,只要离婚的理由充足,就可离婚。
几天后,她照着他说的去做。这一招还真灵,法院里来了两名法官,由村里的治保主任带路,找她调查取证。还告诉她说,若夫妻感情确已破裂,双方同意签字就可以离婚。她很高兴,却没有想到张世春死活不签字,也没有任何人出来证明他们夫妻感情确已破裂。她面对法官诉说张世春不顾她死活,屡屡强奸她,村干部们听了都笑道:老公强奸老婆也是离婚的理由,真没有听说过。法官无奈,取不到证,不能随意判决离婚。离婚的事就这么搁下来了。
她完全知道,不离开张家,就等于再次落入虎口,不被活活打死,也会被折磨死。想到这里,她就拿着麻绳到后山上,准备上吊。这时,姜为华正好收工回家路过后山,看她吊在树上,他赶紧跳过去,拿起斧子将绳子砍断,把她扶起来。当时她口吐白泡,不省人事,躺倒在他身上,过了好久才醒过来。他说:“钟姐,你怎能这样呢?不就是离婚暂时没离成吗?时间一长,准能离成,你就等等吧。”
她的眼泪泉水般往外冒,一个劲地摇头:“阿伟,你干嘛要救我,你说的话虽然都是对的,但我等不到那一天啊!”说完,她就呜呜地哭了起来。
姜为华站起来,塞给她200元钱,拉着她要送她回家,还嘱咐她到外面去躲躲。她一个山村女子,能去哪里躲呢?她一头扑进姜为华怀里,放声哭道:“阿伟弟,救人救到底吧!我只有跟着你才有活路。”
于是,姜为华背着斧头、锯子、刨子等几样工具,带着她,翻过一座又一座大山,连夜赶到20多公里外的县城,乘上了开往湘南的列车,到他原来做过工的郴州、桂阳等地。
开始,他们以姐弟相称,姜为华走家串村做木匠活,她有时也帮帮忙,或做点小工,每个月吃穿、零用后还略有结余。几个月后,他们随着南下的打工潮到了深圳。他凭着那灵敏的头脑,灵巧的双手,挨家挨户安装阳台、整理门窗、装修房子。由于他收费合理,质量上乘,深得客户的信赖,整天忙不过来。时间一长,钱逐渐多了起来,他们在郊外租了间房子,从此不再以姐弟相称了,而是以夫妻的名义长期住了下来。两年后,她生了个白白胖胖的儿子。
他白天做工,拼命挣钱;她洗衣做饭,料理家务,生活得甜甜蜜蜜,好不惬意,在深圳凡熟悉他们的人都说他们是对恩爱夫妻,是个幸福家庭。
钟小慧出走后,张世春几次到她娘家,找她父母要人。她父母说,我们的小慧嫁到你家后,没过上一天好日子,每次都是带着一身的伤回家,你把她打到哪里去了,我们还要找你要人呢!她的两个哥哥及同住一个村的伯伯、叔叔及堂兄弟们,一起上前围住张世春,对着他一顿臭骂,还扭着要打他,吓得他灰溜溜地跑了。
1997年春节,也是钟小慧、姜为华离家出走的第六个年头,他们双双回到了湘中那个小山村。从县城到村里,还是乘坐的“的土”小车,人们见到她时,她已今非昔比了,脖子上挂着金灿灿的项链,耳上吊着金坠子,左右手各戴一只宝石戒指,穿金戴银,好不风光,一个活脱脱的城市贵妇。还有那个4岁的儿子,更是活泼可爱,外公外婆、舅舅、舅妈叫个不停。她也是见人一脸笑,出手大方,对沾亲的和邻居们都送了份礼物,人们都说她比几年前年轻了至少10岁。
他们回村的消息很快传到了张世春那里。张世春带了几个人找到钟家,要钟小慧同他一起回去。钟小慧说她早已不是张家的人了,为什么要同你走呢?姜为华也上前帮她说理,张世春恼羞成怒,指着姜为华骂道:“你小子好大的胆,自己没本事找老婆,却打着别人老婆的主意,你今天不给我把老婆送回去,老子今天同你没完。”他一把扭住姜为华要拼命。钟小慧的哥哥、弟弟及远房伯伯、叔叔和堂兄弟们全赶来了,七手八脚将张世春捆了个严严实实,说是要将他丢进山边的那口塘里淹死他,随张世春同来的几个人见状,一个个赶忙溜走了。
张世春不仅没有接回老婆,反被捆了一绳子,窝着一肚子火,整天沉默不语喝闷酒。有人为他出主意,何不去告他们的重婚罪呢?他抱着试试看的念头,请人写了张诉状交给了镇上的法庭。
几天后,有两名法官找钟小慧了解情况,她含着泪向法官诉说了这10多年来的一切。法官们根据她的这一具体情况,镇法院判她与张世春离婚,同意她与姜为华结婚,并由她补给张世春2000元钱。张世春不依,又一纸告到县法院,县法院又来了两名法官,村前村后调查了几天。半个月后,一辆警车开进村里,警车上走下两名法官,用手铐将她与姜为华带到了县拘留所,说她和张世春没有办理离婚手续,两人都公开以夫妻相待,影响很坏,两人都犯了重婚罪。她大哭大闹,死也不依,她说她不是不愿离婚,而是法院不判离婚才酿成现在的重婚。
20天后,县法院刑事法庭审理了此案。她和姜为华都请了县里有名的辩护律师,通过3个小时的法庭调查,辩论,审判长最后宣判:被告人钟小慧已有配偶,被告人姜为华明知钟已有配偶而以夫妻关系姘居达6年之久,危害了社会公德,破坏了我国一夫一妻制的婚姻制度,均已构成重婚罪。两被告人中钟小慧负主要责任。为维护我国一夫一妻的婚姻制度,保护合法的婚姻家庭不受侵犯,惩罚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X条之规定,判处被告人钟小慧有期徒刑1年2个月,判处被告人姜为华有期徒刑1年。
她听到这里,猛然抬头,眼里盈满了清泪,她很感激地望了眼辩护人,“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对着审判长说:“过去我要离婚,你们不允许,现在又来判我重婚我……我要离婚,我……我的天啊!……”她转过身,朝贴着《婚姻法》的墙壁上一头撞去,“咯”的一声闷响,谁也来不及拉她,鲜血溅在《婚姻法》X条款上:“夫妻双方在家庭中的地位平等,人格独立。”
法官赶忙抱住了她:“你不能这样,离婚要通过调查取证,才能判决。”
“调查取证,要调查到何年何月,要取到什么证啊!”她两眼迷蒙,声如梦呓:12年了,整整12年,我实在是等不得了。”
辩护人上前向她解释,这是刑事审判庭,判离婚要民事审判庭才能判决,她疑惑地摇摇头,一个劲地哭着、喊着、吼着。“我……我要离婚,阿伟啊!你是有主意的,你看我们该怎么办啊?”
她入狱的几个月里,整天念叨着要离婚。管教干部们很同情她的遭遇,帮她写了离婚诉状,专程到她原判法院,介绍了她的情况,法院依法判决他们离婚。那天,她接到法院送达的离婚判决书时,两手颤抖,扑通一声跪倒在管教干部们面前……
1998年,钟小慧和姜为华相继出狱。8月,两人举办了一场隆重的婚礼,他们端起新婚的酒杯,沉浸在幸福的音乐中。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让他们俩始料未及。
自从钟小慧和姜为华结婚后,张世春左四三番过到他们的新家闹事,有时砸东西,有时和姜为华厮打,并声称要杀死姜为华和他们的儿子,让她痛苦一辈子。后来,钟小慧的亲朋好友揍了张世春好几次,张世春不敢再进屋了。他改变了策略,有空就揣着一把杀猪刀在钟小慧家附近转悠。钟小慧害怕丈夫和儿子受到伤害,于是让姜为华携儿子先去深圳,自己随后就去。
钟小慧选择留下来是有想法的,她了解张世春,他就是一个泼皮无赖,这辈子他都不会放过自己!钟小慧不愿看到疼爱她的丈夫和可爱的儿子以后遭到张世春毒手,所以她选择先下手为强!
1998年12月13日傍晚,她把张世春约出来,在一个荒田边趁张世春干那事的时候,一刀刺中张世春的脖子……待张世春死后,她拿着刀走向镇派出所……
1999年3月,钟小慧因犯故意杀人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法庭上姜为华抱着儿子对她喊道:老婆,你在里面好好的,我们父子等你一辈子!
钟小慧的悲剧,可不是很令人感慨吗?如果懂得一点很普通的法律常识,不是大可以不做这样的无谓晒性品吗!
法律,是一种特殊的社会行为规范,它以国家的名义颁布,并以国家强制力保障其实施,对社会全体成员都具有约束力。在我国,法律反映了广大人民群众的意志和利益。它规定人们可以做什么,必须做什么,不能做什么,还告诉人们,违反了法律要受到的制裁。这样,不少人觉得法律约束了自己的行为,有了法律就没有自由了,这是一种片面的理解。从内容上看,法律是关于人们权利与义务的规定,它不仅要求人们履行义务,而且要求保障人们的权利。法律正是通过要求人们履行义务而使人们的权利得到保障的,也就是通过要求人们必须做什么,不能做什么而保障了人们可以做什么。
试想想,如果父母不履行抚养未成年子女的义务,未成年子女的受抚养权怎么得到保障?如果人们可以任意打人、抢劫、偷盗而不受到法律惩罚,那么人们的生命权、健康权、财产权又怎么得到保障?因此,没有义务的履行,权利就得不到保障;没有法律的制裁,权利的保障也就是一句空话。所以,社会每一个成员都要以法律约束自己的行为,履行法律规定的义务,同时,也要懂得运用法律这个武器保障自己的权利。
每一位公民应当学习法律,知道什么是法律,知道法律有些什么规定,才能自觉地遵守法律;在自己的权利受到侵犯时,也才懂得如何运用法律的武器来保障自己的权益。学法、懂法是守法、用法的前提,守法、用法是学法、懂法的目的。守法以履行义务,用法以保障权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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