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13
可惜,像周顗这样的人实在太少。
尽管司马睿为了讨伐王敦又是下诏书又是传檄天下,忙得不亦乐乎,可响应的人还是寥寥无几——比我们村近年来考上北大的人还要少。
无奈,他只能下令召刘隗、戴渊等人从江北立即率军回来勤王。
刘隗一回到建康,便向司马睿建议,将王导以及琅琊王氏一门全部诛杀。
司马睿犹豫不决。
王导的影响力太大了,他一时下不了这个决心。
这一迟疑,便让王导听到了风声。
可此时他也想不出太好的办法,只好每天带着兄弟子侄二十余人到宫门前谢罪。
对老朋友王导的命运,周顗也很担心,思来想去,最后决定专程入宫去劝皇帝。
作为皇帝仅有的几个支持者之一,这段时间他在司马睿那里还是很能说上话的。
在入宫的时候,周顗遇到了在门口待罪的王导及其家人。
见到周顗,王导如同见到救星,连忙大声呼喊:伯仁,我们王家百口人的命运全都托付给您了!
周顗对此的反应,就和我前女友在大街上遇到我的时候一样——完全没有任何反应。
他既没回话,也没回头,直接就进宫了。
见到皇帝后,周顗声泪俱下,苦苦劝谏,请求皇帝务必保全王导及王氏宗族。
最终司马睿被说服了。
毕竟,王导和他有这么多年的交情,无论如何还是有一定感情的,更何况,倘若杀了王导及王氏宗族,就表示和王敦彻底翻脸了,万一王敦打进来,自己就彻底完蛋了,而留着王导,以后还有斡旋的余地,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嘛……
这笔帐,并不难算。
谈话结束后,司马睿留周顗在宫中进餐。
由于做通了皇帝的工作,救下了王导一大家子,周顗很开心,喝了不少酒。
出宫的时候,他又碰到了王导——王导还在宫门口站着呢。
看到周顗,王导又大声叫他。
周顗还是没理王导,只是对左右说:今年杀掉那帮乱臣贼子后,应该会拿到一个斗大的金印,挂在胳膊肘上(当时的衣服,通常在肘部会有个袋子。)!
周顗为什么会说这个话呢?
不知道。
有人推测,周顗这么说,也许是有意为之——将赦免王导的功劳让给皇帝,以便于将来皇帝与王导和好;
也有人说,周顗是一向和王导开惯玩笑的,也许这次也不例外……
只是,此时的王导,实在没有心情开玩笑。
好在不久后,王导就得到了消息,司马睿已经赦免了他,还让他入宫觐见。
一见到皇帝,王导就跪拜在地:乱臣贼子,哪一个朝代都有,只是万万没想到竟然出现在臣的宗族中!
司马睿急忙将他扶起:茂弘(王导字茂弘),我正要把朝政全都交给你,你这是说的什么话!
为表示对王导的信任,司马睿还加封王导为前锋大都督,让他和戴渊、刘隗等人一起率军抵挡王敦。
在这场战事中,王导似乎并没有什么表现。
因为朝廷军败得实在是太快了!
由于司马睿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实在是不得人心,朝廷军完全没有斗志,不是望风而降就是望风而溃,王敦这次“清君侧”的进展,比他事前设想的最乐观的预测还要乐观。
正月十四日,王敦才从武昌出兵。
三月中,刁协就在建康出殡。
刁协是在逃亡路上被杀的。
在王敦即将入城前,他和刘隗见大势已去,便分头逃亡,他在行至江乘(今江苏句容)时为人所杀,首级送给了王敦。
相比之下,他的同党刘隗的运气要好得多——他顺利逃到了北方的后赵(十六国之一,羯人石勒所建的割据政权),最终侥幸保住了性命。
除了刁、刘二人,列在王敦清算名单上的,还有戴渊和周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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