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具体过程是这样的:
司马昱这个皇帝什么都做不了主,当得非常郁闷。
在持续八个月的不懈郁闷后,他终于获得了回报——得了重病。
他自知不免,便连忙召大司马桓温入朝辅政,一天之中连发了四道诏令。
桓温没去,而是上了一道奏折,推荐谢安、王坦之两人出任辅政大臣。
在他看来,谢安和王坦之都曾在他手下工作过,都曾受到过他的关照,与他都有着不错的私交,且王坦之还是他的儿女亲家——尽管之前王坦之在一些事情上和他意见不大一致,但他还是选择了相信王坦之。
他相信,王坦之是个明白人,应该会知恩图报的。
王坦之确实做到了知恩图报。
只不过,不是报答的报,而是报复的报!
按照史书的记载,皇帝司马昱本来是打算满足桓温的。
一开始,他拟的遗诏是:大司马温依周公居摄故事——大司马桓温依照周公的旧例,代理皇帝摄政。
想来想去,他还是觉得不放心,便又在下面加了一段话:少子可辅者辅之,如不可,君自取之——我那个年幼的儿子(司马昱的太子司马曜当时才11岁),可以辅佐就辅佐,如果不可以辅佐,桓君可以自己取代他。
这样的诏书,正合桓温的胃口。
然而它并没能送出去。
王坦之第一时间看到了诏书,随后直入皇帝寝宫,当着皇帝司马昱的面将其撕得粉碎。
躺在病床上的司马昱非常不爽:真是皇帝不急……大臣急。我这个天下本来就是意外捡来的,我都不心疼,你有什么不满意的?
王坦之毫不客气地反驳道:天下,是宣帝(司马懿)、元帝(司马睿)挣来的天下,陛下你有什么权力这样处置!
这下,司马昱无语了。
之后,王坦之又为他重新拟定了一份遗诏:家国事一禀大司马,如诸葛武侯、王丞相故事——国家的一切事宜都听由大司马处置,就像诸葛亮、王导辅政时一样。
诸葛亮以鞠躬尽瘁、忠于皇室而著称,王导也曾说过“若太阳下同万物,苍生何由仰照”这样谨守臣节的名言。让桓温以诸葛亮、王导为榜样,那意思,比三轮车队里的劳斯莱斯还要明显——你桓温就安心做晋室的忠臣,千万不要有染指皇位的非分之想!
就在这份遗诏拟好的同一天,也就是公元372年七月二十八日,司马昱就驾崩了。
很多大臣都认为,应该由大司马桓温来确定新皇帝的人选。
毕竟,遗诏都说了,国家的一切事宜都要由他处置!
然而尚书仆射王彪之却坚决不同意:天子驾崩,太子代立,这是理所当然的事,大司马怎么可能对此有异议?如果为这事向他询问,一定会被他责怪!
在他的极力坚持下,太子司马曜顺利登上了帝位,是为晋孝武帝。
没想到这时又出了岔子。
太后褚蒜子发布了一道诏令,说皇帝年幼,又要守丧,让桓温“依周公居摄故事”。
王彪之没有接受——如果按太后的意思办,那之前的一切努力不是全都白费了吗?
他硬是将诏令顶了回去。
就这样,从七月二十三日简文帝司马昱得病,到七月二十八日孝武帝司马曜登基,短短五天内,宫中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而这些变化,几乎都与桓温的设想完全相反!
桓温希望发生的一切,都没有发生。
桓温不希望发生的一切,都发生了。
这样的结果,当然不是桓温想要的。
在给其弟江州刺史桓冲的信中,他说:遗诏只不过是让我按诸葛亮、王导的先例辅政……
失望之情,溢于言表。
但失望归失望,桓温并没有冲动,更没有轻举妄动。
平心而论,凭借他手中那支在东晋国内无人能比的强大军队,他要是不顾一切霸王硬上弓——从姑孰直接领兵杀入建康,夺取政权,并没有太大的难度。
然而桓温却没有这么做。
不是不能,而是不愿。
君子爱权,取之有道。
他虽然谈不上是君子,却毕竟是个体面人。
他爱权,但他更爱面子。
他爱名,但他不爱骂名。
像那种无耻的事,要不是太无耻,他早就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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