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红楼梦》是中国封建社会妇女的悲剧史
吴 顺 模
《红楼梦》里可称为“女人国” ,因为这里面女人多。女人分很多等级,除了贾母和几位夫人、姨娘外,晩一辈的有金陵十二钗正册里的十二名上层女性代表人物,还有十二钗副册、十二钗又副册中不同等级的丫环,还有数不清的女佣、奶妈、女杂役等等。外面的女人如刘姥姥,袭人和其他丫环的母亲,嫂子等等。可以这样讲,《红楼梦》是以写女人的事为主的。贾府的当家人也是女人(贾母和王熙凤,王熈凤是实际当权者)。有的男人虽然在外面有爵位、官位,但在家里他们全都是配角。《红楼梦》里的女人群体是中国封建社会妇女的縮影。许多女人特别是上层的年轻女子表面上花容月貌,能吟诗作画,吃穿无忧,整天花红酒绿,似乎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其实不然,除了下层的劳动妇女有无穷的苦脑外,包括十二钗正册的女性代表人物也都有其悲惨的一面,她们的悲惨遭遇可以说是中国封建社会妇女的悲剧史,中国还没有一部小说像《红楼梦》那样集中表现中国封建社会里妇女的悲剧(鲁迅的《祝福》人物和故事情节比较单一)。所以,在读红楼梦的时候,要从这方面作点探讨。
中囯封建社会妇女的悲剧我认为主要有三个方面:一是爱情悲剧,二是婚姻家庭悲剧,三是人格悲剧。这三方面的悲剧在红楼梦里都有淋漓尽致的表现。
先讲人格悲剧。清朝沿袭奴婢制度。奴婢的来源有以下几种情况:一是被掠夺和被迫“投充”的。二是“价买”人口为奴的,包括破产农民或市民被迫卖儿卖女的和人贩子倒卖的。还有少数刑事犯或反満人士家眷被判没为奴的。奴婢主要用于为官人家或大户人家的奴仆,也有用于管理家务或充当侍从的。受侮辱和受损害最深重的是女奴。宁荣二府的奴仆数不胜数,其来源可能不外乎上面讲的几种情况,且以女仆居多。其中小姐少爷的丫环众多,仅贾宝玉一人就有八个丫环,下面还有一群老妈子为他服务。这些妇女是双重奴隶,一重是社会的奴隶,一重是主子的奴隶。从总体上讲,她们是没有任何人格尊严的。她们可以隨意被打骂,稍有不慎就会被赶出门而丢掉饭碗。在曹雪芹的笔下,还是比较尊重丫环们的人格的,有些丫环如晴雯、袭人、平儿、鸳鸯、紫娟、司棋、侍书等都有独立的性格,有些人也具有抗争精神,让读者读起来好像她们不是奴仆而是半个主人,其实这只是作者的一厢情愿或者带有一点人道主义色彩而已。不管曹雪芹的笔下如何为丫环们争地位,争人格,但她们始终摆脱不了奴仆的命运。就拿曹雪芹倾注了极大热情写的晴雯来说,她没有奴仆的奴颜婢膝,任由自己性子行事,与宝玉的关系也很纯正。但是就这样一个十分忠诚于主子的人,王夫人居然听信王善保家人的谗言,把病得四五日米不沾牙的晴雯严加训斥后赶了出去,使晴雯悲惨死去。鸳鸯是贾母的心腹之人,被贾赦看中要娶她为妾,由于贾母干涉,未能得逞。贾母一死,她失去了靠山,自己知道她必定逃不出贾赦的魔掌,自缢结束了生命。金训就因为与宝玉开了一句玩笑,被王夫人一记耳光赶了出去,结果投井自杀。刘姥姥因生活所逼,低三下四地到贾府打秋风。人虽穷,但人格是要被尊重的,何况还是亲戚呢!但是以王熙凤为首的一帮人,就凭她们有钱,把一个七十多岁的农村老太婆当猴子耍弄,使姥姥的人格丧失殆尽。
《红楼梦》里女性的爱情悲剧以林黛玉最为典型,这是家喻户晓的故事了,我不想多谈。但是婚姻家庭悲剧在《红楼梦》里也比比皆是。一是守寡,以李纨为代表。李纨青春守寡,被从一而终等封建思教化好的,她的思维也就跳不出这个圈子去。所以他只能守一辈子空房,这是妇女的悲剧;
二是一夫多妻,为妾的低人一等,庶出的子女也低人一等,赵姨娘和贾环是典型;
三是男人寻花问柳,女人精神上或肉体上受摧残。《红楼梦》里有四个寻花问柳
的男人是贾赦、贾琏、贾珍和薛蟠。贾赦老不正经,鸳鸯实际上死于他的手。邢
夫人为了讨好他,违心地助纣为虐,内心却十分痛苦。尤三姐为维护自己尊严,
付出了年轻性命,尤二姐被贾琏欺骗,死于王熙凤之手。秦可卿的死与贾珍“爬
灭”丧失人格有关。由于薛蟠好色给夏金桂造成逆反心理,在薛蟠犯事被抓后
耐不住寂寞勾引薛蝌,想害香菱,最后反而害死了自己。(2014.1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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