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冒险对大多数人来说是寻常轨迹上偶尔的跳针,对窦骁来说,是一种上瘾。翻越过一座座雪山,骑行过最泥泞、狭窄的路,最好的出逃可以独自面对,或与懂他的人一起。
从窦骁落脚的甘孜藏族自治州香格里拉镇到稻城亚丁需要一个半小时车程。上车后,窦骁先给朋友打电话祝贺了中秋,又拍下了窗外群山的视频,兴奋地和对面的人说:“看那些山!“
这里是真正的原始森林,年迈的树木自然倒下,野苏子的味道浓郁。在远处的山壁上,猴子们警惕地跑来跑去,在绿色的背景墙上形成跳动的小棕点儿。住宿记录查询查开房我帮你
1928年,美国探险家约瑟夫·洛克(Joseph Rock)就曾经徒步探索过这片区域,在央迈勇、仙乃日、夏诺多吉三座雪山间流连。在那个西方世界的“探险时代”,很多人怀着不同的目的、孤注一掷地向地图上那些未知处前行——高山、沙漠、冰川……
今天,窦骁也踏上了这条“洛克之路”,不过很快成为野地的“猎物”——不出几分钟,蚊子就在他的额头上留下了两个红色的包。在脸前不断挥手驱赶蚊虫的过程中,窦骁突然说:“演员的自我修养,就是不断扇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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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下山坡时,窦骁遇到一群自由觅食的马。他让身边的人先下山,自己慢下来,走向其中一匹白马。回头再看,安安静静地,白马和窦骁竟然已经靠在一起站好了。“很多人在户外极限情况下会感到特别手足无措,但我可能相反,越是在这样的环境下,越觉得自己特别适应、特别回归。”窦骁说。
当时为了准备电影《狼图腾》, 窦骁提前在内蒙古草原生活了四个月,成天和朋友做牧民的表舅待在一起。窦骁把屏幕裂了还没修的手机递过来,告诉我这部手机里的第一张照片就拍摄于那时的草原。
画面中,厚重的云层正压在草地上,云的样子就像一位老人鼓胀着脸。当时窦骁把这一幕指给朋友的表舅看,表舅告诉他:“这就是‘风神’啊!”
在草原上,窦骁在一天之内经历了四季:早上阳光明媚,中午下起冰雹,午后狂风大作,最后乌云密布的天空突然开了一条缝,横跨整个草原,缝隙上是两道巨大的彩虹。“因为这个事情我写了一首诗……“窦骁点开手机备忘录,有点儿不好意思地笑着说。那是一份长长的文档,由对仗的中文句子和英文段落组成,他习惯以这样的方式记录当下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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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国外成长的经历给窦骁造成的影响可能是东、西两种文化的碰撞,但在思维方式上,他相信自己是“偏东方”的。在大部分时间里,窦骁都待在剧组,一旦出关,人们总会在山川湖海间找到他。不是在山脊徒步,就是在公路上狂奔,旅行里的窦骁像是挣脱了城市牢笼的野孩子。
“是一种逃离吗?“我问。“逃离?“窦骁没那么认同这个说法,如果一定要为他充满冒险因子的旅行附加个意义,他说那可能是一种“抽离”——周密计划,有准备地离开,但差不多了就回来。
窦骁攀登的第一座5,000米以上的雪山,是哈巴雪山,雪山上的天气瞬息万变,窦骁说自己差点儿“死”在哈巴雪山上。
当把失温、力竭、肠胃失调经历了个遍,最终站在海拔为5,396米的哈巴雪山山顶时,窦骁心里的潜台词其实是:“登山的人都疯了!我这辈子打死也不再登山了!“但就在从哈巴雪山下来的路上,窦骁感受到一种在山顶上都没感受到的“自我满足感”。
“当你在户外体验到什么是困境,再回归到物质充足的环境中时,你会觉得活着就是最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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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度嘈杂的人际来往是一种消耗,公众人物的光环也容易让人膨胀,但高山和草原告诉窦骁“自然想弄你真是非常容易”。在面临更广大的存在、自我变得特别渺小的时候,窦骁发现自己心中“To survive(求生)”的渴望也会强过一切,带着这种感受回到城市里,很多事情就根本不算事了。
于是从哈巴雪山下来后,他又接连登了三座山。在法国的南针峰(海拔为 3,843米),窦骁攀过冰,也遇到过冰裂;在去往印度尼西亚查亚峰(海拔为4,884米)的路上,他与蒂米卡(Timika)的原始部落打过交道。
而在我们提前来勘景时,我们担心窦骁不能穿着时装步行到海拔近四千米的洛绒牛场,立刻有声音推翻了质疑:“他可是登顶过乞力马扎罗的。”尽管初心只是想去大自然里吸收能量,这些山峰却真真实实成了窦骁的勋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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窦骁的另一种旅行冲动是享受在途中解决困难的感觉。2015年,窦骁和探险家郑刚骑着摩托车用30天穿越了新西兰。从南岛到北岛,从皇后镇到奥克兰,他们的骑行路线长达5,020公里。和其他有艺人参与的综艺不同,在《穿行新西兰》的片尾,演员/导演后只有窦骁和郑刚两个名字——强大又孤苦伶仃。
虽然像职业探险家一样每天画定路线、研究地图、体验了上天入海,但在整个过程中,窦骁其实一直身体不适,“我那会儿花粉过敏非常严重,扛了30天,每天眼睛都揉得红肿”。没有完美的冒险,不论前期准备得多充分,困难总会像地鼠一样在路上冒出头来,窦骁则是“打地鼠”的忠实玩家。
“我喜欢在极限过程中注意力高度集中,让各种外部状态去反馈自己状态的感觉。”窦骁说。于是今年10月,他将会再次骑摩托车开启一段新的骑行之旅,这次他们要穿越云南,去跑一跑茶马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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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12月,窦骁在南极考察船上度过了自己的30岁生日。在他的碎屏手机里,还存了一段旅友老狼弹唱吉他的视频。
因为对冰川不陌生,窦骁说,自己对南极冰雪景观的遐想可能有一点点过了,印象最深的反而是海湾里的水。“会觉得很稠,因为它太平静,又反射了天上的蓝。”后来,他爬到一座冰山上,脚下的海湾里有两头座头鲸在喷水,陆地上是企鹅群在迁移。
向导说,企鹅是不懂得绕路的。窦骁不信,走到企鹅迁徙的路线边,盘腿坐在那里等。结果企鹅们果真走到三米远停下来了,“左看看、右看看,愣了十多分钟死活不动”,后来窦骁让开了,“它们果然就赶紧‘嘎嘎嘎’地过去了”。
在极地的寒冷中抵达而立之年,尽管还是要和企鹅玩对峙游戏,窦骁却明显发现了自己的变化——更年轻的时候,他喜欢喧闹拉风,买摩托车要买“趴赛”。但是现在,窦骁更喜欢越野车,喜欢“小团队协作式”的户外旅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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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窦骁还想尝试帆船航海,因为“大海可以令人自理”。在他看来,很多人更加恐惧海洋,是因为登山有固定路线,而且总能遇到人,但海洋太未知了,一旦出发就可能要开始漫长的独行。“但我真的是特别享受孤独和寂寞的。”窦骁说。
刚出道时,很多人告诉他:“你跟×××这么像,或许你可以走他的路。”但他自己是“特别不想随大流”的人,也在演艺事业上走了很多自己非要去走的“弯路”。“到现在还有好多人私下和我说,你知道吗? 你要是怎样怎样,就可以更好。”窦骁的回应是:“但是你的更好,是你所认知的范围,我不觉得大家都走的路能让我有讲不完的故事和去不完的远方。”
拍摄在进行,和大家熟悉了的窦骁也慢慢放松下来。在“偏东方”的处事方式下,他性格里西方那部分外放和直接也跑了出来。
“这个海拔对我来说根本不是事儿!”在被关心身体状况时,窦骁自信地说。在河边拍摄时,他拒绝了一件手杖道具,直言是因为它“不够专业”。在初秋的洛绒牛场,温度只有十几度,窦骁站在栈道上看向雪山,并没有急于结束工作。对由于路程遥远没法徒步抵达海拔为4,600米的牛奶海这件事,他很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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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接下来的时间里,窦骁在稻城亚丁的公路旅行仍在继续。因为有煮玉米卖,景区半山腰的中转站被我们笑称为“玉米站”。在两天的拍摄中,窦骁一共吃掉了玉米三根,并尝试送给开车的师傅一根。
比起小声叫窦骁“燕洵”的当地女孩儿,藏族司机洛绒银巴并不熟悉这个小伙子。窦骁下河拍照的时候,他告诉我们,现在山里正盛产松茸,而来年四五月是上山挖虫草的季节。他期待着,能在未来和我们做成几单虫草生意……
距离洛克初次探索这里已经91年,三座神山依然安静地俯视着稻城亚丁的大小变化。窦骁落脚的香格里拉镇已经建起了景区感十足的公园。在那里的洛克广场,有一间小小的庙宇,里面有两座巨大的转经筒。
镇子里的老人们拥有这里的钥匙,若是见到有人在门口张望,会邀请你进来同他们一起。夜幕降临,老人们会安静地锁上门,慢慢消失在簇新的街道间。日落月升,小镇就这样迎来了又一个中秋。当地人把桌子摆在户外,用巨大的松软甜饼、煮花生米、煮玉米和几样水果组成丰盛的中秋晚餐。结束了当天拍摄的窦骁和大家一起吃起了火锅,因为上火,他只能守着一盆菌汤锅底。
在最后一天开工的车上,窦骁敲了敲车窗说,觉得稻城亚丁是适合带着爸爸妈妈来的地方,这里自然景观好,山上山下哪里都是绿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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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刚拍完《燕云台》,即将开始休假。当我问起他有没有计划过和爱人的“逃离之旅”时,窦骁想了一会儿说:“希望能一起去一些可以‘共享生活’的地方吧……或是一些有历史意义的遗迹。其实也可能会一起去登山,我觉得自己幸运,有一个女孩子能在物欲横流的世界里,理解和认同我对于这些的喜欢。”这就是窦骁的“终极逃离”,和他的登山、航海、 骑行一样,那些路途不必热闹,甚至是孤独的,但有人懂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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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Traveler
—Find Aden—
监制/Rocco Liu、Shawn Ong
编辑/夏莲 撰文/闫夏YanXia
摄影/姜南@AStudio
视频创意/Max Li
导演、视频编辑/Murphy、胡溪
视频摄影/Alan 剪辑/黄曾鸿辰
视觉/刘明
统筹/赵洁 制片/Feifei L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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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影助理/辉辉、会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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