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国现代文学的奠基人鲁迅属蛇,以蛇自喻,又以蛇喻路:人生的希望、自我的价值就是在路上,“就像终生腹行而土食的蛇,一个永不停息的独行者,一生都在与绝望抗争。即使是枭蛇鬼怪,也是我的朋友。”
蛇年说蛇
文/朱吉红
“蛇”,古字作“它”。《说文解字·它部》:“它,虫也。从虫而长,象冤曲垂尾形。”上古时草居里经常闹蛇,人们早晨起床,总会相互道一声“无它乎”。后来,这个“它”字被假借为其它的“它”,久而久之,逐渐失去了蛇的本义,于是就将“它”字另加“虫”旁,产生了“蛇”字。
我国农历是以干支纪年,凡地支“巳”即为蛇年。王充《论衡》中说:“巳,火也。其禽蛇也。”十二生肖中以巳为蛇,五行以巳配火,蛇往往单独活动,故蛇又称为“巳日寡人”。
蛇的外形细而长,像带子一样,民间俗称其为“带”。蛇受到攻击时,常以其首尾夹击进行反攻,《孙子·九地》中说:“善用兵者,譬如率然。率然者,常山之蛇也,击其首则尾至,击其尾则首至,击其中则首尾均至。”因此,蛇的另一个别名叫“率然”。
民间称小蛇为小龙,大蛇则有“玉虺”“王虺”之称。南朝梁江淹的《赤虹赋》中有“鰅鳙虎豹兮,玉虺腾轩”。《楚辞·大招》中有“鰅鳙短狐,王虺骞只”。蛇的别名又叫钱龙。据《南史·梁纪·元帝》中记载,元帝与宫人在玄州苑游玩时见到一条大蛇盘踞,周围有许多小蛇,均为黑色,元帝害怕是妖怪,宫人说,这不是怪,恐怕是钱龙。
蛇与医学的渊源久远。在我国古代,蛇就被用于治病,其入药的历史可以追溯到秦汉时期。据我国现存最早的帛医书《五十二病方》记载,古人将蛇用于治病。方中“虫蜕”为蛇蜕下的表面膜,中药称“蛇蜕”。功能祛风、定惊、退翳、解毒。用于小儿惊风、抽搐痉挛、翳障、喉痹、疔肿、皮肤瘙痒等。柳宗元在《捕蛇者说》提到湖南永州之野出产“黑质而白章”的异蛇,毒性十足,“触草木,尽死,以啮人,无御之者”,然而用这种蛇制成药物,可治麻风病、痉挛症、无名肿毒,“去死肌,杀三虫”。
据《中国药用动物志》载,我国现行可供药用的蛇有四十多种。中医认为蛇类中药具有祛风、通络、止痉的功能。多用于风湿顽痹、麻木拘挛、中风口眼倾斜、半身不遂、抽搐痉挛、破伤风、麻风疥癣等症。
在国外,蛇也往往带有贬义。古罗马有个成语叫草里藏蛇,喻有隐蔽的危险,后来引申为这里边有文章;古希腊的《伊索寓言》有一篇我们家喻户晓的故事《农夫与蛇》,比喻邪恶的本性不会改变,善良的人碰到以怨报德,反受其害。
我国现代文学的奠基人鲁迅属蛇,以蛇自喻,又以蛇喻路:人生的希望、自我的价值就是在路上,“就像终生腹行而土食的蛇,一个永不停息的独行者,一生都在与绝望抗争。即使是枭蛇鬼怪,也是我的朋友。”
他在小说《伤逝》中这样写道:“有时,仿佛看见那生路就像一条灰白的长蛇,自己蜿蜒地向我奔来,我等着,等着,看看临近,但忽然便消失在黑暗里了。”
凶险莫测的现实,子君便是被它吞噬的。他在《野草·墓碣文》中这样自白:“有一游魂,化为长蛇,口有毒牙。不以啮人,自啮其身,终以殒颠。”其剖析自我灵魂之深刻,无人可比。
在神话故事《白蛇传》中的白素贞和小青都是蛇的化身,象征着善良、正义、聪慧的化身。传说中“抟土为人”的女娲是人首蛇身,王逸在注解《楚辞·天问》时说:“传言娲人头蛇身,一日七十化。”
在《法书苑》中有“飞鸟惊蛇”的典故,说的是唐时僧释亚栖善草书,他曾自题一联“飞鸟出林;惊蛇入草”,以形容他草书的高妙。于是,后人用“飞鸟惊蛇”这个成语,来称赞优秀的草书。
《战国策》中有一个“画蛇添足”的故事,已普及到妇孺皆知的程度。后来用画蛇添足来比喻多此一举反而弄巧成拙。
在众多带有“蛇”字的成语和俗语里,蛇往往带着贬义。人们常用杯弓蛇影比喻心怀疑虑而自扰;用虎头蛇尾来形容做一件事不能善始善终。
蛇,一种让我们又爱又恨的小生灵!
——此文刊发于2013年2月8日第5版《东方教育时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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