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造中世纪弩的动力是改进当时的弓。它将重新定义整个时代的战争。
约在第一次十字军东征(1096-1099)期间,拜占庭皇帝阿列克谢斯·科米纳斯的女儿安娜·科米纳娜写道,中世纪的弩是一种对她的世界来说很新鲜的军事工具,“弩是野蛮人(西欧人)的武器,希腊人(拜占庭人)完全不知道。”公主转到她的话题上,讲述了“在射击时,绳子如何施加巨大的暴力和力量,使飞弹无论击中哪里都不会反弹;事实上,它们刺穿了一块盾牌,刺穿了一块沉重的铁胸甲,然后继续向远处逃窜,它们的火力是如此猛烈,令人无法抗拒。这就是弩,真正的恶魔机器。不幸被它击中的人死时感觉不到它的打击。”
弩被认为是西欧人在第一次十字军东征时发明的,实际上大约公元前500年在中国和希腊同时出现。它的创造动力是改进当时弓的愿望。它后来重新定义了中世纪的战争。
中国古代手稿,比如公元前100年左右写的《史记》,记载了公元前4世纪弩的广泛使用,尤其是在341年的马岭之战中。从汉代(公元前206年-公元25年)的作品来看,弩似乎是当时在中国遥远的边疆作战的步兵的主要进攻武器。由于它的打击力,它可能会让中国人在与威胁中国北部边境的射箭游牧部落的战斗中占据优势。
弩很快被用作个人战场武器,它改变了中国战争的特点。在弩出现之前,中国的战斗高度个性化,以战车为主。但是弓弩手远距离射击穿透铠甲和盾牌的能力使得中国战车过时了。更重要的是,它改变了中国的战争方式。巧合的是,随着武器的广泛使用,中国人的作战方法开始强调机动和利用心理优势。
当中国人接受弓弩的价值时,希腊人通过改进它的存在,慢慢地摆脱了它。公元前4世纪末,希腊文学中首次提到了这种简单的单人携带武器(称为“腹弓”),根据弓弩的原理,它被改造成一种大型攻城工具。这把放大的弩需要很多人来使用。体积的巨大增加,以及操作所需的额外人力,意味着这种武器不再是一种可行的步兵配枪。在此之后,直到公元950年左右,西方才听说弓弩作为一种个人武器,并且是在狩猎工具的背景下使用的。
中世纪的弩(中世纪时被称为“阿拉伯弩”)在10世纪以手持武器的形式复活,并迅速在整个欧洲普及。从1200年到1480年,它经历了几个阶段,成为一种强大而致命的武器。它的流行很大程度上与它的飞弹有关,这种飞弹可以在近距离穿透盔甲。因此,弩成为了一种职业平衡器——即使是中等收入的人也能买得起,而且很容易掌握,而且不像骑士需要花费大量的钱来维护盔甲、马匹和固定兵,弩的拥有者只需要把弓弦和螺栓带到战场上就可以了。
中世纪的弩及其使用者被当时的军事精英,也就是骑在马背上的骑士所蔑视。但贵族们的不屑并不能抹去中世纪的骑术战士在这种平民的,通常是步兵的武器面前所面临的巨大风险。当贵族阶级(如骑士)意识到弓弩带来的危险时,他们试图通过穿上更重的盔甲来减少威胁,以更充分地覆盖身体。结果,自然就产生了更重、更有力、更能穿甲的弓弩。
到了14世纪晚期,增强防御(盔甲)和更强大的进攻(弓弩和后来的长弓)之间的竞赛导致了对峙。冶金技术的全面进步使技术得到了改进,使盔甲更坚固、更轻,同时也制造出了更好的弩。到这个时候,上个世纪的木弓、牛角弓和筋弓已经被回火钢弓所取代,这种弓在大多数情况下,在适当的射程内,都没有新的铠甲能为被射击者提供保护。贵族们也注意到了这一点。
骑士团一方面拒绝公开承认弓弩问题的严重性,但另一方面又意识到仅靠铠甲并不能拯救他们的性命,于是他们像许多高尚的基督徒一样,在面临难题时求助于天主教会。
早在10世纪90年代末,西欧的统治阶级就向教皇乌尔班二世请愿,要求禁止使用弓弩,因为它“在战争中很残忍”。教皇照做了,但教皇诏书在当时或后来似乎没有取得多大进展;也没能阻止伦敦、巴黎、热那亚和布拉格的商人行会继续制造和销售每年数千把弩,价格不菲。此外,这个时代最杰出的战士,英格兰的理查一世(狮心王)是一名使用这种武器的专家,这一事实对反弓十字军的推进作用不大。
在欧洲贵族的强烈鼓励下,教会再次尝试,即使不完全禁止这种武器,至少也要让它指向非基督徒。1139年的第二次拉特兰议会规定,该装置不适合基督徒使用,使用该弩攻击异教徒以外的任何人都将受到诅咒的惩罚。
这一禁令在同一世纪末被教皇因诺森三世确认。在教会的领导下,斯瓦比亚公爵和神圣罗马帝国皇帝康拉德三世(1138-1152)以道德和宗教原因为由,禁止在他的领地(当时指的是整个中欧)使用十字弓。但在欧洲大陆的那个地区,尤其是波西米亚,这种武器非常流行,禁令加速了这种武器的使用。由于担心模仿,英国贵族也以宗教为由禁止了弓弩,但在1215年的《大宪章》中加入了民法的色彩。
不用说,中世纪的弩经受住了所有使其灭亡的法令的考验。相反,它仍然是欧洲最受欢迎的步兵武器,在13世纪到15世纪中期之间,它的使用突飞猛进。这种受欢迎程度稳步上升的原因是,这种设备制造成本低,易于掌握。此外,在战术层面上,由于1100年至1500年之间的战争类型,使用弓弩被证明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从10世纪到15世纪,欧洲的战争往往发生在骑着马的骑士和他们的扈从之间,并由当地的农民征召,手持长矛和弓箭。战斗是一种固定的遭遇战,双方都有机会选择自己的阵地,安排自己的部队,或者等待被攻击,发起自己的攻击,或者离开现场,如果这是最谨慎的做法。在这种情况下,十字弓是完美的。弩兵被分配到战场上最需要他们火力的地方。射程将被预先登记,以确保准确的火力在适当的距离。在这种情况下,弩在进攻和防守中都同样有效。
但在这一时期,每发生一次野战,就会有五次或更多的围城行动。围城被认为比公开战斗风险小,但回报却大得多。敌方的著名人物可能会被俘虏,然后在一次军事冲突后被赎回,而占领一座城堡、城市或城镇不仅会获得战利品和更大的赎金前景,还会获得新的土地和税收。在这种类型的战争中,弩甚至比战场上更适合使用。在围城过程中,围城者和被围城者都可以将他们的弩放置在能够造成最大伤害的地方,而武器的低射速也会被降至最低,因为围城(相对于战斗)的速度较慢,且更受参与者的控制。此外,由于进攻方有战壕或弓箭手的护盾(一种四英尺长的盾牌,用来掩护弓箭手装填弹药)保护,或城堡的石墙和塔楼保护守军,弩的威力和用处也大大增强了。
弩在中世纪时期主要是步兵的武器,但有时也被骑在马上的士兵使用。在13世纪早期的战争中,法国国王菲利普·奥古斯都使用骑弩手对抗英国国王约翰。1238年,神圣罗马帝国皇帝腓特烈二世雇佣了一队匈牙利雇佣兵,他们是骑在马上的弩手,作为快速移动的小规模战斗部队。他们不仅在行军中骚扰敌人而不受惩罚,而且屡次切断敌人的补给线。1239年,教皇格里高利九世成功地使用普罗旺斯骑弩手作为他的机动防御的一部分,以抵御伦巴第联盟的入侵。
尽管骑士团对弩手表现出势利的蔑视,但弩手在战斗中对高尚骑士的支持是必不可少的。两个例子足够了。1191年7月,穆斯林要塞阿克沦陷后,狮心王理查率领十字军向南进军耶路撒冷。尽管不断受到萨拉丁尾随大军的威胁,理查德还是带着5万人的大军顺利完成了为期两个月的长途跋涉。他的行动的成功主要归功于一个良好的计划,严格的纪律,以及分散在行进纵队中的十字军弩手对穆斯林射箭的反击。
几年后,当法国国王路易九世在曼苏拉战役(1250年2月8日和11日)与伊斯兰势力交战时,中世纪的弩再次发挥了决定性作用。在开罗以南50英里的穆斯林营地附近的一条宽阔运河的一边,路易斯和一支小部队处于孤立无援的困境中,这时穆斯林部队发动了袭击。路易和他的骑士们就要被干掉了,这时支援的步兵来了。弩手向攻击者密集而致命的闪电,令敌军溃不成军。
尽管被贵族和骑士低估和轻视,但弓弩手在15世纪仍然发挥着良好的作用。他们的死亡不是因为那些总是无视和嘲笑他们的马——而是因为像他们这样的平民,他们没有穿铠甲,也靠步行谋生。他们就是英国的长弓手,凭借其武器的广泛覆盖和广泛的火力——首次在1346年的克雷西战役中展示——证明了400年后,弓弩及其使用者将不再在战争中发挥有效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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