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在很早的时期,日耳曼部落中有男子成人仪式的传统。
举行仪式时,部落男子聚在一起,适龄男子由部落首领或父亲授予一矛一盾,标志着他正式成为战士,仪式上让人终生难忘的一个环节是,主持者要重重地掌击骑士的脸部。
查理曼建立日耳曼国家(法兰克王国)后,这一日耳曼人的古老传统开始在庄园主-贵族的家族中以特别的方式复兴。
在庄园和采邑的长子世袭制下,多子家庭必须为不能取得继承权的非长子寻找一个出路。
惯常的做法是训练他们成为骑士①,以便在征战和服务于贵族-军事首领时获得名誉。
当时的欧洲国家仍然频繁遭到外族的侵扰,南有穆斯林,北有维京海盗,东有马扎尔人。
经过良好作战素质训练且有家族财富作为基础的骑士,是理想的战士,因此骑士便与贵族组成了重装骑兵,成为王国军队的中坚,而且骑士的武器装备以及道德准则,往往也是影响战争的主要因素。
十字军东征时期,骑士得到了巨大的发展,身份也由庄园主的附庸者,转变为教会和国家的职业军人。
最著名的便是由教会组织的三个骑士团体:1118年建立的圣殿骑士团、1120年建立的圣约翰(医院)骑士团、1198年建立的条顿骑士团。
这些隶属于罗马教皇的常备武装力量的主要任务,是镇压异教徒反抗、与毗邻的穆斯林作战、保卫并扩大日耳曼人在中东建立的基督教国家(耶路撒冷王国、安条克公国、的黎波里伯国、以得撒伯国)。
这些国家是第一次十字军东征(1096-1099年)时,日耳曼人通过军事占领和强迫其国民一律信奉基督教而建立的。
骑士团的僧侣骑士,大部分是欧洲破落贵族出身的亡命之徒,他们被按照修道院的方式进行组织,这些既是僧侣又是战士的骑士,被要求为“保卫基督教”而奉献一生,恪守安贫、守贞、听命三大戒律,骑士团成员决不可因迷恋世俗生活而动摇自己“献身基督教”的意志。
罗马教皇还给予骑士团各种特权,免除十字军骑士的忏悔,将教会土地上十分之一的收入赠予骑士团,重要的是不受日耳曼国家僧俗统治者的管辖,骑士团之首领直接听命于罗马教皇。
雅利安人精心保留的武士传统(希腊的武士阶层、印度的刹帝利阶层、罗马的职业军团等),现在,复活为以骑士制度为基础的军事力量,并为日尔曼人完成新的征服事业提供着希望和寄托。
长达180多年的十字军东征,就是借口铲除穆斯林对耶路撒冷的占领而企图重新征服中东地区的9次尝试。
尽管以失败而告终,但在此过程中,抢掠了穆斯林的财富,壮大了教会和世俗政权的力量。
骑士及骑士团的活动,给欧洲留下了四个方面的重要影响。
一是西罗马灭亡后,他们通过参与十字军东征、与庄园主经济的结合、与教会的结合、与正在兴起的城市商业的结合,重新复活了雅利安人的商业-军事体制。
二是加强了教会的力量,以及强化了教会对世俗政权的干预功能,为宗教势力在欧洲的肆虐、特别是宗教裁判所的出现提供了暴力工具支持,同时也保证了得到教会支持的君主和贵族集团对社会的控制。
三是雅利安人偏好杀戮、奴役、财富的天性,在越来越趋于文明的世界整体发展背景下,以个人主义的张扬和商业冒险行为的方式去表现,但在不受控制时,还会表现为杀戮、掠夺和奴役,像1492年开始的在美洲大陆上的征服行为,就是以曾经在希腊半岛、印度次大陆、地中海沿岸地区、美索不达平原、波斯地区的杀戮、奴役和掠夺模式为参照。
四是教士和军士的结合、军士和商人的结合,为中世纪之后的欧洲在世界范围内推行商业-军事扩张,提供了信仰诱导、军事威吓、商业控制的有效策略。
至于文艺复兴之后,骑士们那过度夸张的礼仪、略带做作的绅士风度、对贵妇人的浪漫爱情、解决纷争的公开决斗等,已经深深地植入了欧洲的文学世界,成为欧洲文化扩张的象征。
自前16-前8世纪雅利安人入侵希腊、印度次大陆、波斯、非洲北部及地中海沿岸之后,一直到5世纪西罗马帝国灭亡,欧洲大陆及地中海沿岸的主要战争,大多由雅利安人发起,并完成对非雅利安人的征服和奴役。
这一时期的雅利安人国家,具有四个典型的特征。
一是通过军事征服建立雅利安人“贵族-平民集团”对非雅利安人的奴役制度(希腊奴隶制、印度种姓制度、罗马奴隶制);
二是雅利安人的国家以其“贵族-平民集团”居住在城市并以城市作为国家核心的排他性倾向;
三是获得财富的主要途径是一致的,即占有奴隶的劳动、掠夺和贸易;
四是政体的相对不稳定性,各个历史时期其政体在王制、寡头制、共和制、民主制、僭主制等之间反复变换,持续时间最长的罗马共和国也不过500年时间,且是斯巴达共和制与雅典民主制相混合的产物,当罗马帝国在匈奴人的打击下走向灭亡后,日尔曼人又再次恢复了雅利安人早期的寡头制政体——君主制。
不过与在此之前不同的是,教会力量与世俗政权的结合,却改变了王制的传统并使其带有强烈的专制性质,而对本民族人民的奴役替代对异族的奴役,则使中世纪欧洲的君主制发展成为农奴制与君主制混合而成的带有奴役性质的封建制。
而骑士制度在中世纪欧洲的复活,则说明古老的雅利安人传统依然是近代欧洲世界性征服力量的基础。
正是这些因素的混合作用,从在15世纪开始,欧洲出现了一些较大的新型君主国,如德意志人的哈布斯堡王朝(1438年开始),法国的瓦卢瓦王朝(1461年由路易十一建立),英国的都铎王朝(1485年由亨利七世建立),以及靠联姻关系而将各种各样的西班牙王国象征性联合起来的西班牙阿拉贡和卡斯提尔联合王国。
其中,德意志人的哈布斯堡王朝比较特殊,它的正式名称为神圣罗马帝国,由诸侯国(公爵领地、侯爵领地)、教会国家、自由城市等约50个左右的地方性邦国政权组成国家联盟,属于这个国家联盟的还有只承认皇帝而不臣属任何邦国的几千个骑士家族。联盟的皇帝由邦国选举产生,1356年后,选择皇帝的权力被赋予7个影响力较大的邦国(4个诸侯领主,3个教士领主),哈布斯堡家族出身的奥地利大公爵于1438年被选为皇帝,直到1806年,这个家族通过政治手段和行贿的方法,世代当选为神圣罗马帝国的皇帝(其中一代落选),这使德意志的封建制度一直延续到19世纪初。
看起来与中国五帝时代有几分相似的哈布斯堡王朝,实际上却是欧洲君主制的最传统形式,只是在这一时期,加进了教会邦国、自由城市这两个传统之外的因素,从而使新君主国在15世纪以后,逐渐地由古老的贵族式封建领地国家,向近代城市民族国家转变。
【本文完】
注释
①成为武士的训练是严格而艰苦的,要经历三个阶段。大约 7-8 岁时将他送往另一贵族家庭,通常是他的叔父或辖区的大领主,他在这里以随从的身份学习礼仪、骑术、用餐时切肉的技巧等。满 14 岁后,他由贵族家的随从成为一个骑士的侍从,主人教他使用武器、射箭、击剑、枪术、装备佩戴、野外生存的种种技巧,还须学习如何照看主人的盔甲和坐骑、为主人穿戴甲胄、如何效忠和战时保护主人等。如果他学会了这些应该掌握的战斗技巧和待人处事的能力及礼仪,满 21 岁时就可以正式受封成为骑士(一种爵位),被赠授披风、盔甲、马刺、名号等,教会举办的受封仪式还往往赠给圣经、十字架和教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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