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失落
在A市,为了工作奔波了很久的我,心疲惫得像叶子一样,随时都会凋零似的。诸多的尴尬,无奈和失落纠缠着我,在幻想肥皂泡一样破裂的时候,我最后决定还是离开,这里已不是我栖居理想的地方,也不是我最终的归宿。这座城市在倾刻间就变得陌生而冷漠。我深深地意识到,我该离开了,这座城市唯一吸引我的,也许只是因为有我爱的人在这里,在城市的某个角落无时不刻地想着我。也许正因为如此,这座灰色暗淡,钢铁、混凝土组合而成的城市,在我的眼中才有了些许鲜亮的色彩和生机。
雪临近毕业了,作为公费生将接受最后一批分配,而我的情况将会迥然不同。我不想在这个时候去影响她,我知道我没有理由,也没权利这样做。所以最后去了那座熟悉而古老的母校,在暮秋的黄昏,眼含热泪一遍又一遍地将她顶礼膜拜,和她做最后的告别。满怀忧伤地离开了这座古老的城市,所有狂热的想法都在秋风中冷却,所有的喧嚣和沸腾都离我而去。别了,母校;别了,我爱的人,我在心中一遍又一遍地默默念道。
回到北岐村,天已经暗下来了。村子里到掌灯的时候,灯火一盏盏地依次亮了起来,回到家里,母亲见到我就落泪了,说瘦了也黑了。
吃过饭,我就到雪儿家去了,明叔明婶一脸的高兴,赶紧起来招呼我,小雪的妹妹都兴高采烈地围过来,小弟子江聪明又可爱,八岁就上三年级了。此刻他正坐在房前的屋檐下,勾着头,专心致志地读课文,看到我,只是神秘而调皮地冲我笑笑,又忙着看书。
在里屋的财神像前,我看到了那张高中时的毕业照,白雪像一朵出水芙蓉,在整个照片的女孩子中显得特别出众,她笑得那么甜,想想真是往事如梦,明叔明婶看到我那副阴暗失落的表情,都默然不语。
中午的大部分时间都消磨在电视前,我有些心不在焉地看着那枯躁的西洋剧。虽然这座屋子我也不只一次来过,但整个庭院的整洁却遮不住院落的衰败和残破,白雪的卧室除了一顶纱帐,最引人注目的就是中堂上明叔的书法条幅,破旧但不失干净整洁,地面上新鲜的泥土被磨得坚硬而光滑,使人不禁想起了刘禹锡的那篇陋室铭。
我被明叔特意留下来,和明叔没喝几杯,就脸红了,明叔知道我在找工作,心情放不开,也不勉强。只是略有沉思地说: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慢慢来,莫心急,总会有办法的。
我不咸不淡地吃完了饭,晚上八点的钟声开始敲响了,我该回去了,明叔说晚了就别回去了,我说不了,告辞了明叔,就一个人走在坎坷的山路上,晚上的山风好凉啊!我的心里禁不住有些刺骨的酸楚。
记得我第一次到明叔家,多高兴啊!明叔明婶高兴得不得了,明叔让小雪不要忙,陪着我聊天,我们坐在一起,却没什么话可说,可是不在一块,我又特别渴望见到她。就是两人都不说话,心里也感到特别的幸福。
小雪忙里忙外,到处忙着给我找水果吃,中午小雪亲自下厨给我做了最好吃的菜,小弟子江也很乖,见有客人,便很有礼貌地走开了。我却过意不去,拉了子江,我们亲密地坐在一起,那乐融融家的温聲,着实让我有些说不出的感动。看着小雪那双快活的眼睛,日渐丰满成熟的身材和那张俊俏的脸,我的心里涌动着一种莫名的幸福之流。
吃完饭,明叔明婶都在忙,我起身告辞,小雪把我送到大路旁,有些不舍。风很大,扬起盖天的尘土,我就阻止她说:快回去吧!小雪说:再送送吧!我们又走了一阵,快下坡了。天也不早了,我已经看见村口那棵大槐树了,就说:就这里吧,要不我又要该送你回去了,太远了,让你一个人回去我真的不放心。话刚说完,我发现小雪眼里有一种泪样的东西在打转,说实话,我心里也真不是滋味。
五年了,整天纸上谈兵,好容易见面,那么短又要分开,见我欲语还羞,小雪就明白我的意思,好不容易挤出点笑来幽默地说:好吧,目送。深情中透露出丝丝苦涩和无奈,那种神情让我心中生出许多伶惜,我真的不忍心,于是走过去轻轻吻了吻她的脸,安慰她说:莫要太伤感,小妹,坚强一点!我想我不能留下任何让她感到我脆弱的把柄,如果真要那样,恐怕又真的要难分难舍了。我尽量不回头去看她,以免自己掉泪。等转过山弯,我回过头,雪儿那娇小的身影还在风中颤栗,我的泪,又一次忍不住悄然滑落。
回到家里,工作一时没有着落,我有些心灰,也懒得和人讲话,本想四处走走,无奈我的那群哥们,都作群兽散状。一时事过境迁,大都成家立业,成了一家之长,终日有家拖累。恐怕也没几份心情了,再说交情归交情,可毕竟也好几年没在一起喝酒了,朋友情分自然要少几分。我整天闷在书房里看书,饭也吃得很少。母亲就很担心,说怕闷出病来,让我出去转转,可去那儿都不顺心,所以心就有些灰,也懒得出去。后来我就想,没有事做的日子,真的很无聊,家庭也好像失去往日的亲情和温聲,也许我长大了,但我却渴望母亲和父亲那中掏心窝子的疼爱,尤其在我遭受挫折的时候。其实此刻的我,父母已给我倾注了他们全部的关切和爱护,只有我自己心里已经有些绝望了。
大哥的小女儿兰子,现在成了我们家的主心骨,成了全家人宠爱的小人儿,我发现这个聪明伶俐而乖巧的小东西,蛮不讲理地来到我们家之后,我的宠爱就被她无情地取代了。也许这是自然的规律,我们毕竟要长大成人,经受生活的锻炼和磨砺,可是从内心讲,我是多么渴望回到以前那种温聲宁静的家庭生活,回到那份纯真美好的感觉。闲暇下来,我没事就帮家里做些力所能及的农活,看到白发苍苍日渐消瘦的父亲和日渐憔悴的母亲,我的心在滴血,我真的想改变一切,却被命运将我的一切改变,这也许就是所谓的生活吧!命运,难道就真的如此残酷吗?
有一天,母亲有些高兴地告诉我,你的朋友向军回来了,你以后可有伴了。我就有些迫不急待地想去见他,向军是我最知心的朋友,也是我最早结交的朋友,我们兄弟俩可谓肝胆相照。他为人挺豪气,见到向军的时候,向军给他的疯妈烙馍,见到我就失口高声叫:嘿,你小子回来,也不跟我打声招呼!走过来在我胸前轻轻一捶,我们哥俩就旁若无人地拥抱了一下,他仔细地看着我小声问:怎么样?混得不错吧,见到小雪了吗?我无言地点点头。
要说和小雪最初认识,还要靠这位铁哥们“红娘”,小雪和我同校不同级,要是谈交流,根本没机会,我把这心事跟他一讲,他就拍着胸脯说:兄弟,这事,我帮你搞定,肥水不流外人田。我笑着骂:你这小子,没个正经。说完两个人相视开心一笑。
后来我离开家乡,临走的那天晚上,我就托他将我的诗集和一封写给小雪的长信转交给她,我没信任过任何一个人,但他是我的兄弟,我的铁哥们,我没有理由不信任他,事实证明了他确也没负我所托。
我们兄弟俩开心地谈了许多,知道他在西联上财会中专,他也挺烦的,说家里给他定亲,他又不愿意,无奈没办法,家境不饶人。我急切地问,那你跟家里谈了吗?他说他父亲刚下岗,母亲又那样,心里烦得很,他也不想再搅和,现在有人跟,已不错,该知足了,就是说了又能有什么结果呢?
我认真严肃地对他讲:结婚是一辈子的事,你可要三思而后行啊!他不置可否地点点头,我心里暗自叹息道,能出什么高招呢!想着这一切,我们不禁心情黯然如铅,沉甸甸的。为了打开这种沉闷的氛围,我就忿开话题,我询问他们学校的情况,他很兴奋,说结识了许多老师和同学,一谈到这些,他好象换了个人,他很有底气地跟我说,这次他要好好干,他父亲借款连同自己的退休金在一块,给他交了学费,他不能让父亲失望,也算是奋起一搏吧,关系他今后的命运取向,也算作最后的的抗争了。
真心希望朋友能如愿以偿,我想了一下这所有发生在自己身上和身边的事,让我深深地意识到,生活真是太深奥太搏大了,想要向命运挑战,那就需要付出代价和牺牲。
我思绪万千,一时不禁心绪惘然……〖未完待续〗
【作家简介】:刘国锋,笔名刘岚,75后,中共党员,中级党务工作者,陕西省咸阳市礼泉县人,毕业于中国地质大学,现在深圳联和国际集团工作。系陕西省作家协会会员,深圳市作家协会会员,广东省青工作家协会会员,《当代校园文艺》签约作家,香港诗词学会会员,振兴陕西促进会会员。著有诗集《心花》《心路》《心碑》《心园》,散文集《乡风·是蓝色的》,中篇小说《青春回眸》《零点爱情之玫瑰日记》,中篇小说《幸福门》《暖巢》《红马甲》《烟花巷》,长篇小说《伏牛山人家》《刘老七和他的族人们》等,小说、散文、诗歌、随笔等作品,见诸于各报刊杂志以及网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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