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头山上好观景
十七年前,从龙头山下经过,有了想登龙头山的念头,但当时正在为毕业分配疲于奔命,无此雅致,便也作罢。
龙头山这个美丽而诱人的名字,我始终没有忘记。十七年后的今天,山花烂漫,艳阳高照,我登山,观景,静思。可惜我的相机功能不够好,可惜我的摄影技术不够高,拍摄的照片终究没有大自然美。
清晨,没有告诉任何人,我带着相机、矿泉水和想放松的心出发,十一点二十分来到龙头山脚下。虽是春天,却已骄阳似火,气温接近30度,顺着一条羊肠小道往上爬。山脚是一个以苗族为主,苗汉杂居的村庄,寨子后面有一片树林,走到林中,清风拂面,清爽至极。村民们的饮用水池就建在树林里,用不完的山泉水从水池里溢出,清凉,甘甜,我把矿泉水倒掉,灌满没有经过任何加工的山泉水。树林里,几只松鼠悠闲的爬来爬去,看见我,丝毫没有受惊和想逃跑的意思,它们能自由独处,也能不设防的群居,我想:人类追求的和谐社会和幸福生活大抵如此!继续往上爬,坡上几乎没有可以乘凉的树,开满山坡的野花很美,可惜烈日炎炎,不能欣赏太久。一路走走歇歇,歇歇走走。走时热得汗流浃背,歇时晒得浑身冒烟。走了一个半小时,快到山顶,有了村落,有了森林。高大笔直的青松和杉树,村民房前屋后茂密的竹林,还有尽情开放的杜鹃花,凉风迎面扑来,忘记了爬山时的炎热。我放慢脚步,呼吸着新鲜的空气,享受着林荫、花香,听着鸟叫、虫鸣、犬吠。走着走着,鼾声入耳。驻足细听,辨清方向,寻声而去,但见一个年越花甲的老者在林中厚厚的松毛叶上呼呼大睡,不忍心惊醒老人的美梦,我带着羡慕继续前行。
来到龙头山顶,俯瞰,北盘江水蜿蜒东流,江岸悬崖峭壁,如刀削斧劈。2001年以前,北盘江使居住在两岸的人们鸡犬之声相闻,老死难相往来。营盘学校的一位老师在诗中写道:“自古悬崖路不通,两岸相闻不相逢”。诗句形象生动的描绘出过去北盘江两岸“交通基本靠走、通讯基本靠吼”的真实景象。北盘江南岸有一个与龙头山隔江相望的村庄,名叫老鹰岩,小时候我就听周边的青年男女对山歌,男子唱:“有女莫嫁老鹰岩,出门半步也困难;前面江水无去路,后面悬岩把路拦。”女子对唱:“好女不嫁老鹰岩,吃水比油还困难;翻崖背水回到家,豆腐盘成肉价钱。”而今站在龙头山上放眼望去,我能找到的最恰当的词语就是“今非昔比”。看,1997年建成的毛角墮铁索桥,高、长、险、奇。看,2001年建成通车的水柏铁路,跨江大桥凌空飞架,状如彩虹,桥长485米,高280米,主跨236米,是国内第二大跨度铁路桥梁,钢管拱采用转体法施工,单铰转体重10400吨,当时属世界之最。水柏铁路在营盘乡境内有4个几乎达到360度的螺旋弯,火车从弯的上端跑到下端,一般要五分钟左右,人从弯的上端走到下端,只要两分钟左右。网上说水柏铁路在营盘境内创下八个世界之最,我不知道具体是哪八个世界之最,但“火车没有步行快”应该算其中之一。营盘的铁路应该刷新云南十八怪——“火车没有牛车快”的历史。铁路不仅为北盘江增添了赏心悦目的人文景观,更方便了江岸百姓出行。从龙头山望去,营盘境内的茅草坪火车站、渡船寨火车站和三家寨火车站各自为着山脚、山腰和山上的群众服务。看,2013年建成通车的水盘高速公路,从发耳边境出洞,一桥跨江,进入营盘的望龙包,穿过老鹰岩,从北盘江南岸飞驰而去。水盘高速公路北盘江大桥长1261米,最高桥墩170米,是世界最大的预应力混凝土空腹(斜腿)式连续钢构桥。水盘高速公路通车后,水城到盘县的车程从7小时缩短到1.5小时。从龙头山望去,水盘高速公路和水柏铁路在营盘境内交错盘旋,桥上有桥,洞上有洞,形成一道道奇观。看,1997年靠派义务工修建而成的水盘中线公路,在新街乡二台坡形成一个回头弯,与营盘乡的水盘高速公路和水柏铁路的弯遥相呼应。过去,二台坡是盘县和水城往来的必经之路。二台坡脚下北盘江上的高家渡铁索桥(又名普济桥)是盘县和水城之间最早的人行桥,盘县和水城的顺场、龙场、营盘人民进城办事购物,必须过普济桥,爬二台坡,再爬姜坡。二台坡和姜坡以坡陡而长出名。二台坡对面是水城县龙场乡境内的摖耳岩,水盘中线公路没有修建之前,人走路要紧贴岩石才能通过,一不小心耳朵就会摖到岩石,外地人说:“过了摖耳岩,耳朵掉下来;爬完姜坡二台坡,剩点气气已不多。”听说我家一个亲戚14岁考入水城师范学校,第一次入学爬姜坡二台坡,还没爬到半坡就趴下了,送他报到入学的几个兄长轮番背他爬坡。
站在龙头山顶,远眺,盘县的四格乡、坪地乡、普古乡和水城县的顺场乡、龙场乡、营盘乡、鸡场镇、发耳镇、新街乡、杨梅乡两县十乡尽收眼底。看,贵州第二高峰牛棚山,海拔2865.2米,与山下北盘江面高差超过2000米。高峰之下,百山矗立。山上有草原、杜鹃林,有国家一级保护珍稀动物黑叶猴、林麝、锦鸡、麂和一级保护珍稀植物西康玉兰、拱桐等。山间有石林、峰林、溶洞、溪流。山下有峡谷、地缝。去到山顶,如果有缘,还能看见佛光。看,娘娘山,山岭的形状与八达岭颇有几分相似。据说一个贵州人和一个云南人吹牛,两人都想夸自己的家乡有多么神奇,贵州人说:“贵州有个娘娘山,离天只有三尺三。”云南人说:“云南有座钟鼓楼,半截塞进天里头。”看,位于水城县顺场乡的米箩大山,一条长长的山脉上凸起一个山峰,很像驼峰,也有人说像老虎脑壳。看,白龙山,绵延十几公里,弯弯曲曲来到龙头山。看,秀而险的磨合山(也叫篾帽山),状如篾帽,我曾经在《普济桥景观》一文中写过篾帽山的传说。看,龟集三个屯之一的妥倮屯,像马又像龟。旧社会,贵州气候恶劣,土地贫瘠,农民钱少病多,云南宣威的人瞧不起与他们隔河相望的发耳、杨梅、龙场一带的贵州人,宣威人把发耳、杨梅、龙场一带称为龟集。发耳附近有妥倮屯、马龙屯和棋盘屯,周边的男人娶媳妇要牵马给新娘骑,但次日“回门”就要走路回娘家,宣威人编顺口溜说:“龟集三个屯,十人去了九人病,去的时候骑大马,回来的时候杵拐棍。”奉劝宣威的姑娘不要嫁给龟集的男人。妥倮屯一座孤山高耸入云,四周围都是低洼河谷地带,但屯顶的岩洞里却有一股水汩汩流淌。据说在明朝,这水带有仙气,马喝了就会飞。居住在妥倮屯对面的安氏人家喂了一匹马,因喝了妥倮屯上的水,能跑能飞。有一次,安母请人栽包谷,蒸饭时发现没有盐巴,安氏骑上飞马,去百里之外的宣威城买盐巴回来,安母的饭还没有蒸熟。安氏因为有了这匹飞马,势力逐渐强大,盘踞龟集,吴三桂绞水西时,在龟集与安氏开战,吴三桂对着安氏就是一棒,安头一歪,这一棒就打在妥倮屯上,留下了现在妥倮屯大渡口方向的缺口。安氏见状,慌乱之中抡起锄头就朝吴三桂挖去,吴三桂一躲闪,锄头又挖在妥倮屯上,留下现在妥倮屯鸡场方向的缺口。看,威武雄壮的八担山。据说这山以前没有名字,后来,居住在山下的一个老者用羊毛毡帽端苦荞种去山上种,一毡帽种子种下去,收的时候收得八担,人们就叫这山为八担山。这山不仅种苦荞好,人居住也好。解放前,这山上的岩洞里就住着一何氏人家,兵强、马壮、枪多。八担山脚也住着一冷氏人家,势力几乎能与何氏抗衡。冷何二氏子弹常来常往。史书记载,冷氏头目去过兴城,受过共产党感化,后来不再欺压百姓。
登山,俯瞰,远眺,遐思,享受着大自然的美景,联想到许多历史故事和传说,回想起十七年来的艰辛历程,追求的得不到,得到的非所求,带着些许不舍、失落、忧伤和无奈,告别森林、鲜花、飞鸟和宁静,匆匆下山,踏上进城的列车,去继续高楼、堵车、噪音和喧闹的都市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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