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锤儿声声
满纸书香
>《我的图书馆》
2011.04.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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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年
的
记忆
里,家里穷的叮当响,除了生产队分的少的可怜的口粮外,全
指望
老
父亲
上山开采石板赚些零用钱。寒来署往,一双勤劳的大脚,便在蜿蜒曲折的山间小道上留下深深的烙印,而伴随我童年时光的是父亲那开山劈石的锤儿声。
锤起锤落,换来的只是一家十几口人的勉强度日。终久难以为继,在我还不记事的时候,年长的哥哥、姐姐们,便当兵的当兵,闯关东的闯关东。那时,如果添饱肚子算是享受的话,上学简直就是一种奢望。在家的姐弟5人当中,五哥只读了3年书,二姐1年书都没读。缴学费困难,
父母
只好让我和弟弟先上学。长我两岁的三姐在经过多次抗争之后才圆了上学的
梦
,差距是比弟弟还低一个年级……。那悲怆的锤儿声中,流露出的是
生活
的艰辛与无奈,也寄托着童年的渴望和
梦想
。
石匠活对我来说并不陌生,因为从我会走便是父亲的跟屁虫。天长日久,他们的一招一式,一举一动便深深地镌刻在
自己
的脑海里。石塘就在村西面的半山腰上,总体的印象是
冬
天如冰窖,
夏
天似火炉,采石的艰难就可想而知了。独轮车当然上不去,因此,石板开出来之后,还要用铁链拴紧拉下山来,再卖出去。往下运石板既靠力气,也靠技巧。从山腰顺着峪沟往下拉,劲小它不动,劲大了下滑的速度太快躲闪不及又容易伤人。曾有一个袁姓的石匠被下滑的石板活活砸死。虽说干的是力气活,父亲却是一天两餐,地瓜干拌稀饭,如果实在没力气再干的话,便改善一下饭食——吃顿玉米面窝窝头。
五年级的时候,父亲的铁锤依旧没有敲打掉家庭的困境,经济更加入不敷出。哥
结婚
、姐出嫁,一切都要花钱。盘算来盘算去,唯一的办法是不让我和三姐上学了,这样能把一年10多元的学费省下。三姐听话,说不上就不上了。但我却执拗的很。那一年,刚恢复高考,不知道恢复高考是啥意思,但听说考上大学能吃公家粮,于是,便整天价哭着闹着坚持要上,并声明不让家里花一分钱。父母最终妥协了。就这样,带着吃公家粮的希冀,继续跋涉在多舛的求学之路上。
既然上学当然不能上山采石。但为了解决学费和补贴家用,十多岁的我放学或放假后,便开始了勤工俭学。
春
天逮蝎子、挖草药;
夏天
打克柏子;
秋天
捡桃核;
冬天
虽说没东西可卖,但可以拾柴火,减少买煤支出。也许,自家的困苦和自己的勤奋好学,
感动
了庄乡父老,好心的邻居竟然送给了我一对活泼可
爱
的家兔。还真不错,经过精心饲养,一年之内居然繁殖了一、二十只。那年月,一对兔子能卖5角钱,在学费一年仅2、3元钱的年代,不但能交上学费,还能解决家里的其他什么难处,父母直夸奖我能干。时至今日,
做梦
还梦见那成群的兔子,红的眼睛,白的身子,大大的耳朵。
无论春秋与冬夏,天刚微微亮,便传来大门的吱扭声,我知道,那是父亲是上山的前奏曲。这声音,也是我起床的号令。不记得父母催促过自己起床,也不记得催促做作业。记住的只是,要想有书读,有学上,就必须好好干活,不惹大
人生
气。稚嫩的肩膀,从12岁那年开始学挑水。几丈深的水井、几十斤重的水桶,那时候是怎么提上水来,又是怎么挑回家的,似乎有些模糊了,但确实真实的,现在想来都觉的不可思议。每逢寒署假的时候,还要跟大人们一起种地、收庄稼、整大寨田,挣那不值多少钱的工分。一家人要吃饭,又没有电磨,好像每天晚上,都需4、5人推磨、萝面,干完后便是煤油灯下永无休止的挑灯
夜
读……
功夫不负苦心人。1982年终于考出了农业地,小山村里飞出了金凤凰,不但全家人高兴,全村人也荣光。村干部给我家送来了牌匾,也给本人赠送了钢笔和笔记本,笔记本写着“祝XX同学,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做无产阶级事业接班人”,现在仍然作为宝贝珍藏。遗憾的是,父亲已于两年前伴着那凄凄惨惨的锤儿声溘然离世了,再也无法看到小儿子走进高校的大门。喜乎?悲乎?
时光荏苒,山乡巨变。人们盖房子再也不用石板作屋檐石了,西山上的锤儿声,也悄然消失近三十年了。时光如水,
岁月
如歌,许多事情早已淡忘了,但在记忆的长河里,仍不时闪现父亲那终年忙碌、疲于奔命的背影,还有那饱含时代印记的锤儿声。锤儿声中,我学会了做人、做事,学会了自立、自强。
你听,那锤儿声还在响,叮当,叮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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