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一席谈,领教雪冬对社会、对人、对文学皆有很深见地,醇香外更飨教讳之谈吐。奉上拙作,万企不吝赐教。
唐乃丁谨致
2011年5月22日
我的朋友唐乃丁,系天津市作家协会会员,天津知名作家,警界资深警官,著有《贾三立探案集》等。
乃丁老师为人仗义豪放,耿介通透。为笔雄爽不羁,文风削刻。为言妙吐莲花,慷慨激扬。为识博览群书,底蕴浑厚。常有鲜作问鼎追先,昨日推杯换盏于极致于酩酊于踉呛。唠叨中口述小品一二,逐成小小说两帧,拈来先睹为快。
三道共餐(小小说)
一日,风和日丽。三道同桌供餐。
商道引颈痛饮白酒一盅,一著肉菜入口,言道:“吾以盈利发财为本,旁杂概不过问。”
政道仰面,畅饮啤酒一杯,舀豆腐一匙顺进口中,言道:“吾以管理地方为要,政绩斐然,百姓拥戴,升迁为幸为荣,足矣!”
僧道勾首,慢饮清茶一口,捻起青瓜一根,咬声清脆,言道:“贫僧以诵经念佛为事,祈福芸芸众生,清心寡欲,造化超脱。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不觉三载流逝,一日,雾霾云暗,三道再次同桌共餐。
商道忍吮苦酒半盏,胡乱吞咽菜蔬一口,仰天长叹:“三年苦苦挣扎,几将老本亏空殆尽,愧煞,盈利竟为妄乞,更何求发财!”
政道端起面前溢出杯口泡沫的啤酒杯,复有放下,叹气言道“腹腔涨满,菜蔬难咽。三载煎熬,每每遵事之实向上陈文,弗敢杜撰只言半语谎言。上司斥责我冥顽不灵,鲁钝不敏。慢说升迁,能维持现状,已是焚香拜佛了,哪还敢……”
僧道面赤口羞,只顾默默呷茶,冷漠半日方吞吞吐吐:“旅游业大张,红男绿女,坦胸露怀,游荡寺院。一干年轻弟子,目光淫亵,随口中仍念念有词,所念何情,让老僧难以揣定。”
商道连连叹气,苦思冥想,突地眼前一亮,猛可心生妙计:
商道对政道僧道诡秘地笑笑:“咱三方何不联手试试,各尽其能,各取其利,可谓三全其美。”
政道问:“何意?”僧道说:“明示!”
商道一指政道:“借你之便,赐我工程,发我项目,宽松政策,何愁清空不任我翱翔。我多多缴纳税款。你所辖地域经济发达,政绩自然卓著,何虑不升迁!”
旋身一指僧道:“尔等弟子为我产品做广告,无异于每日诵经。俗有出家人不打妄语之说。购物人深信僧道所言不虚、不假、不妄……。产品大量销出,盈利自然丰厚,拨些给你修缮庙宇,其不善哉!”
“试试。”政道说。“试试。”僧道说。
三年转瞬又逝,一日晴空万里,三道再次同桌供餐。商道满脸喜气,将一沉甸甸挎包掷于桌上,谓于政道、僧道曰:“我净得十金,亏二位鼎力相助。”于是将挎包打开,拿出三金推在政道面前,“汝应得份额,望勿推辞。”又拿出三金推在僧道面前,“汝应得酬金,绝不龌龊。”
顷刻,乌云密布,雷闪交加。三道抖颤。
政道将三金推还商道;“税款足交。我已被上级纳入提升视线。我不该私得份额。万乞收回。”
僧道推还三金曰:“汝当直接交到管理寺院部门,统筹安排修葺庙堂。”
雷闪骤停。重现万里晴空。
三道举杯,共饮白酒一盏,各取荤、素菜一著送入口中。
爱提问题的小栓子(小小说)
小栓子八岁,上学到一年级下半学期。小栓子爱提问题。有的问题让人啼笑皆非,有的问题令人瞠目结舌,还有的问题令人冷汗淋漓。
“爷爷,你的爷爷是谁?”小栓子眨着一双细长眼睛等爷爷回答。
爷爷一时回答不出。小栓子很得意。
“说出来你也不认识。”爷爷搪塞。
“爸爸,你的爷爷是谁?”小栓子转过身问爸爸。
“我的爷爷?”爸爸指指小栓子的爷爷说,“是他的爸爸。”
“爷爷。你知道吗,我们每个人都有两个爷爷。”小栓子说。
“胡说!”奶奶一旁插嘴斥责小栓子。
“我没胡说,”小栓子已经明白一个道理,用话说不服人时,就要拿证据,特别是物证——电视法制节目就是这样讲的。小栓子拿出新发的课本,翻到至关重要的一页,指给爷爷,“您看您看,明明白白,一个爷爷是您。还有一个爷爷姓邓。您活着。邓爷爷死了。”
爷爷,奶奶,爸爸,妈妈……,屋里有谁算谁都愣住了。
“开始我也不明白。”小栓子说,“我问我们的老师:‘杨老师,我的爷爷姓刘,怎么又冒出个姓邓的爷爷?’杨老师眨着长睫毛的漂亮大眼睛,想了想说:‘这是我们对国家领导人的尊称。他是一位老人,为国家为人民做了好事,所以我们尊称他邓爷爷!’”
“每一辈人都有国家领导人,”小栓子说,“他们都很优秀,都为国家和人民做了好事。比如爷爷您吧——你们那时有毛爷爷。”小栓子说罢,转向爸爸,“你那一辈有江爷爷。”说到这里,小栓子眨眨眼睛,似乎思考着什么,过了一会儿说,“我长大后有了孩子,他也上学了,那时的课本上会有胡爷爷——你们说对吗?”
爷爷嘱咐小栓子:“在校好好学习,少提一些古怪的问题。”
小栓子不明缘由的叹口气说:“每个人有两个爷爷,真叫人操心!”
“胡话!”爷爷说,“只有爷爷操心的份儿,你当孙子的有什么操心的?”
“不跟你们说了。”小栓子埋头写起作业。边默写口中边念叨着:“邓爷爷是一位被人民尊重的国家领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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