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哈尔滨的雪下的特别的大,战友们说,茫茫白雪,补上了去年冬天无雪的遗憾。虽然我身在三亚,但做为一个哈尔滨人,依然能够感受到洁白雪花飞扬的姿态,家乡的雪,你真的让我禁不住地怀想。
我想起了2015年我曾写过的《雪中祝福》,那是我对我的兵团战友张文兴、刘素琴夫妇的祝福,而今五年过去了,他们夫妇走过的崎岖艰难,又让我情不自禁地想要把雪中的祝福再次送给他们。
2013年的冬天,刚刚下完了一场雪,哈市的空气格外清新。我从战友处得知知青战友张文兴大哥全胃摘除的消息,急急忙忙地坐车赶到了医大二院住院处。
原以为我会看到的是文兴和素琴的愁眉苦脸,然而,还没有走进病房,却听到了一阵说笑声。只见文兴斜躺在床上,身上挂着24小时不间断的蛋白输液袋,经历过大手术的他眼晴还是那么明亮,像是看透了我心中无数个担心似的,他告诉我手术非常成功。刘素琴的脸上也全然看不出一点儿忧愁,神情自若,让我紧张的心情不由地放松了下来。
我和文兴告别后,素琴送我到电梯口,她的眼圏忽地红了,说:“青松姐,文兴患的是胃癌!但是我在瞒着他,怕他知道有负担。”我立时惊呆在那里,不知说什么才好!望着竭力不让眼泪流出来的素琴,我知道她的内心该有多么的悲痛!可是,大难临头,她却在患病的丈夫面前装作若无其事,这要把所有的悲痛一人来担的愿望,是感天动地的夫妻情义啊!我被深深地折服了!
走出门外,天空不知何时又飘起了雪花,当它飞舞着扑到我的脸上时,我似乎闻到了一种冰清玉洁的气息,宛若山谷幽兰的清新,宛若五月丁香的芬芳,而这雪花的气息,因为它的鲜活,因为它的洁白无瑕,我觉得又远远的胜过和超越一切美好,沉淀在我的心里。
是的,素琴刚刚的话语还在我的耳边回荡,表达出来的深情不正是这样的冰清玉洁嘛。我为文兴有素琴这样的好妻子而感到庆幸!又想,文兴是那么一个聪明人,怎么会想不到自己的病情呢!他也一定是为了安慰妻子而故意装作不知吧,他的心思、他的爱真的如海洋一样深沉啊!
经历了八次化疗的考验、饱受了人间最痛苦折磨的文兴迎来了2014年的瑞雪飞舞。时光化作了痛苦的河流,但却没有冲走他一点点的勇气。最后两次化疗,文兴因剧烈的呕吐体力消耗很大,几乎坚持不下去了,是素琴默默的陪伴、精心的照料、贴心的鼓励让文兴知道,闯过苦难不只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从兵团时就和自己一心一意的老伴!爱情给了文兴力量!患难检验了他们的真情!他坚持做完了化疗,病情得到控制。
正在化疗期间,素琴的嫂子在北京去世,文兴坚决要陪伴着素琴去北京参加葬礼。由于过度的疲劳,素琴的痔疮患了,也需要手术,文兴要在医院侍侯老伴,他恳求医生说:“我们俩住一个病房,这样放心啊!你不让我在医院,我惦记她,她惦记我,我俩的病都不能好啊!”就这样,文兴陪伴素琴住院两个月,直到素琴病愈出院。
这就是黑土地走出来的爱情!这就是相儒以沫、生死相依的诠释!它让许许多多的战友感动。那一年,上海战友徐东明、张立敏去雪乡途经哈市,文兴、素琴也赶来参加战友聚会,聚会时文兴讲述了他和疾病的博斗,讲述了他对夫妻真情的感悟,令战友们席间落泪。
大家忘不了,只要不是住院检查,只要不是有事不能脱身,一说知青战友聚会,文兴、素琴都要来参加,怕战友们担心,每次都要当着大家伙的面轻松地嚥下一小块馒头,喝下一小碗汤,大家心领神会,心疼地相对无言。
几乎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的文兴,眼睛却总是那么的明亮,他的手和脚的末端因化疗已经麻木的没有知觉,可他却从来只是轻描淡写地笑着说:“没什么,化疗后遣症,慢慢就会好的。”
然而,病魔并没有就此消失,在战友们真的以为文兴一切都好起来时,谁能想到,这对夫妻又经历了一次又一次的磨难。
2017年,文兴在哈市患上肠梗阻,经过抢救化险为夷。可是,2019年年初,素琴陪伴文兴在三亚度假时,文兴又患上了更为严重的肠梗阻,当时情况十分危急,如果不是及时赶到医院,如果不是医生采取果断措施及时救治,后果该是不堪设想。而由于长期的辛苦,素琴的膝盖滑膜炎又犯了,走路时脚板又不慎骨折,不能走路。
为了让素琴散心,瘦弱的文兴用轮椅推着素琴在小区院里㪚步,为了让战友们不要为他们担心,他们还把照片传到网上,当大家看到时,又不禁落泪了!
什么是爱,这就是感天动地的爱!什么叫坚强?这就是真正意义上的坚强!在生死考验面前,在病痛的折磨中,夫妻之间如果没有这样的深爱,没有互相之间这样的鼓励和陪伴,又怎么能够闯过这一次又一次的灾难啊!
一生所求不过温暖与良人,一生所爱不过守护和相伴,这深悟出来的感言,在我的战友张文兴和刘素琴身上得到了最真实的体现!
令人高兴的是,如今,文兴的状态越来越好了!所有化验指标都已恢复正常,他创造了生命的奇迹!书写了夫妻大爱、战胜疾病的奇迹!
战友们欣喜地看到,他那曾经没有血色的面颊露出了红晕,说话声也有了底气,那诙谐幽默又回到了他的笑声中。
2018年三团知青下乡五十周年大聚会,他做为三团知青联谊会副会长上台宣读了红色边疆农场致知青五十周年大聚会的信,声音激昂,战友们全神贯注地听着,会场雅雀无声。
他还带病去上海参加了上海战友的五十年大聚会,拖病体和七连战友、上海战友回访了第二故乡,让大家深为感动!
去年,哈市三团知青联谊会组织的联谊活动和庆八一、庆十一活动,张文兴也都积极报名参加 ,那始终洋溢在脸上的笑容感染着所有的战友,让大家真正地感受到了文兴生命的律动、生命的坚强和生命的歌唱。
去年九月十一日,黑龙江卫视幸福驿站节目邀请上海战友张新民、唐桂娣战友来哈演出,做为当年张新民、唐桂娣连队指导员的张文兴又和哈市知青联谊会一起组织了50名战友去协助录制节目。并接受了幸福驿站主持人的釆访。战友们都说,文兴大哥真是好样的,他哪里像是一个重病在身的人啊!他用自己榜样的作用,为我们展示了人生的精彩和辉煌!
2020年的雪好大啊,瑞雪兆丰年,这是一个好兆头!家乡的雪啊,你蕴育着生机希望,你蕴藏着春华秋实,你蕴含着幸福美满,你更让我在冬日的暖阳里感受到文兴素琴夫妇不老的情怀、不离不弃的相伴。
虽然我们都已经是七十多岁的老人了,但是,我相信,文兴、素琴和我们这些老知青们,会像那在严寒中愉快飞扬的雪花一样无畏地飞扬,飞扬,飞向年轻的八十岁!飞向余生最想实现的归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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