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我的故乡向南去,是一面烟波浩渺的大湖,横跨淄博和滨州两地,方圆近百平方公里。相传,春秋时期,齐桓公会盟各路诸侯,聚兵列阵于此,平地马踏成湖,因此得名马踏湖。 少年时代,每到端午时节,母亲会去湖中采了鲜嫩的芦苇叶来,放入红枣、大米和白糖,蒸一锅热腾腾的粽子。集市上也有人采了绿莹莹的苇叶来卖,大概是几分钱就十几个,很便宜。
那里是一片苇海,绵延不断的芦苇丛覆盖着纵横交错的细流,湖里有数不尽的飞鸟,鱼虾,荷塘。每逢星河璀璨的夏夜行走于湖上,耳畔是阵阵蛙鸣,空气中飘散着荷香,若有风,就会听到芦苇丛如细雨般“沙沙”作响的声音。相传,苏东坡和诸葛亮等人曾隐居于此,湖上建有“五贤祠”。
有一年夏日午夜,我独自步行于湖中,走了很远,到一个水闸之上。那晚有很好的月光,映出水闸下的涓涓细流。横躺在被白天的烈日晒得发烫的石板上,头顶是银河,偶或见一颗倏然而过的流星,滑向天际。远处传来几声狗吠,令这片苇海愈发的沉寂和神秘。 那时,还是一个单纯少年。我们都在不同的空间轨迹上前行。直到彼此交叉,分离,重逢,又分离。 幽居都市多年,始终想念故乡的那片大湖,那个月亮底下无邪的少年的影子,却知道再也不能回去。再也不能看到那片博大深沉的海。
今年的端午,母亲又电话来,说前几天便包了粽子(鲁北的方言叫做 jiong zi )。我从外面买了包装精美的桂圆红枣棕,外面的叶子自然是枯黄。又想起故乡那带着鲜嫩叶香的绿色的粽子来。作者:柳强,山东博兴湖滨人。曾供职于亚马逊、盛大网络、奇虎360等互联网公司。现居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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