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天,2023年8月23日,和静县城到乌拉斯台村六号营地,105公里
一早起来,在酒店旁边吃早饭,这儿的早餐馆7点开门,比其他县城都勤奋。
7点半出发,很快就出了和静县城,出城后开始爬坡。
前面五天基本都是平路或者缓下坡,今天又切换到爬坡模式,而且是全程爬坡,极少起伏,用行话说,从海拔1050米一直搞到2644米,就到了目的地。看咕咚的行程记录,全程105公里,居然没有1公里的均速是在20公里以上的。
一小时后骑到216国道,就是前天我们去七个星佛寺遗址的那条路,两条国道在此汇合,一起向北到巴仑台后再分开。
在哈布齐海山口又看到敖包和苏鲁锭,表明此处是土尔扈特部与其他部族的分界,土尔扈特部信仰藏传佛教,四周都是信仰回教的部族。
日野强从巴音布鲁克到焉耆的路程是沿着哈布察河谷,应该是开都河的支流,也可能是开都河在这一段的异名。
日野强记载:“6月19日,走了数町路程,遇到一条向北去的谷道,被称为博库丹沟,是前往乌鲁木齐的捷径,计六日的行程,途中没有险峻的山岭,便于骑行。自此岔路口前进约三里右折,为一谷地,多松树,水草丰茂,这就是叫做巴尔汗丹沟的一段上佳的谷地,也是土尔扈特汗王衙门的所在地。哈布察河由此右折南流,水量变多......”
在开都河右折南流处的巴尔汗丹沟,有一个呼青衙门村,大概是老的汗王衙门所在地,而现在和静镇上的满汗王府是1919年才建的。
博库丹沟,正是216国道穿过的路段。从我们现在站立的地方开始,乌拉斯台沟、216国道、乌若高速以及南疆铁路齐头向北,所谓前往乌鲁木齐的捷径。
到216国道的收费站,向一位工作人员询问,去胜利达坂的国道是否正常通行?他说是的。再问上达坂的是否好路?他回答说是的。我很高兴地告诉王祝芦,再次和权威人士确认了,走胜利达坂没问题。他昨天搜寻的导航路线,推荐路线是不走胜利达坂,而是沿S301到阿乐惠镇,再向北走S103到乌鲁木齐,比翻越胜利达坂的路程多了100公里。
路边看到打桩陶土(黄土黏土)的广告或者指示,这是一种海相沉积岩,年代比较久远,最早形成于寒武纪,最晚是志留纪,距今至少4.1亿年,比天山山脉中那些高大威武的花岗岩早得多。不知道是否在出售这儿的陶土?
南疆铁路与乌若高速都有隧道,铁路建成的时间早,隧道显得比较秀气,高速正在修建中,隧道就比较大气。
我原来以为南疆铁路是在天山南麓,没想到是在天山山脉中穿过,山脉中没有多少居民,也没有什么工业设施,应该还是出于战备的考虑。
南疆铁路是大跃进时期的烂尾工程,拖了十六年,1974年4月,第一期工程吐鲁番至库尔勒段动工修建,1979年完成路基工程,1984年8月30日,南疆铁路吐库段正式通车。1999年12月6日,南疆铁路全线贯通。
一路上能看到一些毡房,乌拉斯台沟上有一些桥梁通往对岸,而对岸看不到有村庄的样子,感觉很多基础设施是服务于正在修建中的乌若高速。
11点半到巴仑台村口,由此进去6公里可到巴仑台黄庙。原有15所寺庙组成,总建筑面积24,000平方米,“文革”时期被拆除,现仅存3所。2013年被列入第七批国保清单。
过乌兰桥后的路看起来是土路,估计进村的6公里路都是大坡,我们犹豫一会,放弃了参拜黄庙的想法,继续前往巴仑台镇。
1小时后进入巴仑台镇区,在一家四川饭馆打尖,每人吃了一碗牛肉面,听店主人说今年生意还行,巴仑台一带的工程比较多,像我们这样的游客则是寥寥,不知道高速修通后会不会带来客流量。
出巴仑台镇区,216国道与218国道分开,218国道向西去那拉提,216国道向东北去白杨沟,白杨沟在天山北麓,我们计划明天在那个景区附近住宿。
下午3点左右经过一个小村子,路边有一家小店,我们带的水还足够,但天气晴热,想喝点凉水,就进店买凉茶和冰棍,正好坐在小店的板凳上休息一会。店主人是位大哥,挺健谈,我们聊了起来。他对前面的路况很熟悉,知道我们将要经过胜利桥,也知道我们今晚要住宿的六号营地。
说起明天的路程,他说从六号营地出发后要爬坡十多公里,翻过达坂后有一段烂路,后面就全部是下坡路,是油路。他补充一句:就是柏油路。
我问他,出六号营地后是否要先骑一段平路或者缓坡,大概二十公里,然后再爬坡?他说不是,出营地就是爬大坡,十多公里到达坂。
我突然意识到我们说的可能是不同的路线,就追问一句,那是胜利达坂吗?他马上回答说:“胜利达坂不通,我说的是另一个达坂!”我顿时愣住了,这叫个什么事啊?我们一直规划的是翻越胜利达坂去乌鲁木齐,一路上得到的信息也都是胜利达坂正常开通,现在快到达坂跟前了,居然被确定为不通!
大哥接着说:乌鲁木齐为了保护一号冰川,前几年就把冰达坂关闭了,前往达坂的老国道还在,但已经遗弃好多年,现在上去的路都是泥路,崎岖难行。关键是去年在达坂处安装了一道大铁门,时不时地锁住,什么车都不让走。即便铁门开着,从六号营地上去也要一整天,你们敢住在达坂吗?晚上气温在零度以下,经常下雪,还有野生动物,像狼和熊,最可怕的是雪豹,再结实的帐篷也能撕碎。
我说我们没带帐篷,根本不打算住在山顶或者野外。大哥说,那你们绝对不能走冰达坂,还是从托克逊绕吧。王祝芦问是否从阿乐惠绕行,大哥说是的,那儿有一条道向北去乌鲁木齐。
出小店后,王祝芦问我是否那大哥耸人听闻,吓唬我们的,我说他没有任何理由这么做,我觉得他说的是事实,一条穿越冰川的道路几年不维护,一定会快速退化为烂路。
天空湛蓝,云朵洁白,从山顶飘过,我们路过胜利桥。这是军队用语,当年修筑翻越冰达坂的公路和南疆铁路时,都获得了胜利,就改名为胜利达坂和胜利桥,而今天达坂关闭了。胜利桥附近的南疆铁路被称为老南疆铁路,事实上已经废弃,铁轨被216国道覆盖,为什么不保留呢?无法理解。
过胜利桥后是乌拉斯台村,与巴音布鲁克类似,这是一片台地,也就是高原,区别是伊犁河谷的季风能吹到巴音布鲁克,但无力吹到乌拉斯台,此处没有巴音布鲁克那样丰富的水资源。不过这个季节乌拉斯台还是有广阔草原的模样。
5点刚过,我们来到216国道和301省道的交汇处,北去胜利达坂的路口简单用几块石头拦住,有指示牌说“国道216线胜利达坂路段因气候原因,长期处于封闭状态,乌鲁木齐方向禁止通行”。我们知道这个理由站不住脚,但事实就是无法通行。
我让无人机向北飞行了2公里,还是无法看到上山的路,估计还要过去十多公里,其间看到几辆外地车开了进去,也有几辆车开了出来,不知道是否尝试翻越达坂的。
沿301省道向东3公里,到六号营地,全称是中国西部自驾游示范六号营地。
拐进营地,里面几乎空无一人,询问两个在墙壁上涂鸦的女子,知道前台在1号院,也不知道具体是哪个房间,反正见不到人。
前台的大姐终于出现了,入住手续很简单,很快办完。说起我们明天去哪里,我问她能否走胜利达坂?她反问你们是骑摩托车吗?得知我们骑的是自行车,连连摇头说,那不可能,都是烂路,你们一天都上不去,上去了也得冻死,山上几乎天天下雪。
再问她往东怎么走到乌鲁木齐,她说去托克逊,再向北到连霍高速。我问能否从阿乐惠向北走省道过去?她说那也是烂路,都被运煤车压坏了,路不好,而且运煤车超多,很危险。
我问我们的房间是否独立卫生间,大姐说,你们预订的是标准间,标准间就是独卫的,这大概是几个小时里听到的第一个好消息了。
刚住进房间,外面开始刮风下雨,雨势瞬间变得很大,几分钟后风停雨歇,只是气温明显下降,我们需要把羽绒服和厚裤子穿上。王祝芦问明天要不要尝试闯一下达坂?那道铁门应该会开的。我说不是铁门是否关闭的问题,住在附近的人才最清楚路况,他们的话是最要听从的,我知道烂路是怎么回事,上坡下坡的速度都无法超过5公里,我们不能冒那个风险。
这个营地的服务员都是女性,大部分住在和静县城里,她们九月份就要回到县城里,因为那时候此地也开始大雪封山,营地关闭,等到来年春天再开放,和独库公路很相似。
我们吃了一顿很可口的晚餐,加上4串羊肉串。饭后,她们建议我们到营地后面的山坡转一下,那是个老火车站,叫哈尔格站。
哈尔格站位于鱼焉铁路线上,也就是老南疆线,建于1978年,现已废弃。废弃的火车站好像都很相似,这儿的特殊之处是:海拔2650米。当初修建时一定费了很多的人力物力,而那还不到50年,我和王祝芦已经上小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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