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藏驿道,第15站,由东俄洛到高日寺打尖、到卧龙石宿。东俄落就是新都桥镇;高日寺,现在叫高尔寺;卧龙石,现在叫卧龙寺。第16站,由卧龙石到八角楼打尖、到中渡宿。八角楼相传为岳钟琪将军所建,中渡即今雅江县城河口镇,雅砻江穿城而过,曾为中渡哑出卡土百户驻地。
从新都桥镇出来,有一段缓上坡,然后坡度变大,接近高尔寺隧道。后来遇到一个南京来的骑友,是南京捷安特车队的,和八天川藏大神孙辉、刘尧尧、陈振伟是队友,他给自己增加难度,多绕24公里,翻越高尔寺山垭口。
高尔寺山因高尔寺得名,垭口是318国道上绝佳的摄影点和观景台,站在垭口向东南方向眺望,洁白的贡嘎主峰在数十座绵亘雪山的簇拥下,屹立于天宇尽头。海拔5200米的黑石城山顶,是同时眺望贡嘎雪山与雅拉雪山空中距离最短的位置。黑石城在318国道K2913左边的祝桑乡境内,据说这里是一处神秘的宗教圣地,山上遍布的黑色经石是由早年在当地修行的喇嘛背石垒砌而成,也有人说此山是300年前部落之间征战的要塞,现仅余荒凉废墟。
从总的地势来看,川藏北线修筑公路似较南线更易,从塔公经八美、道孚、炉霍、甘孜至马尼干戈,有一个长长的、其中有许多垭口相隔的宽阔谷地。这个谷地的形成,起因于沿这个谷地延伸的世界著名的鲜水河断裂带,至少从距今二三百万年的第四纪早期以来,它一直在强烈活动,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地震活动带,1973年一场7.6级地震将炉霍县城夷为平地。
许多人以到雪山之国瑞士旅游为荣,殊不知观赏雪山冰川国内即有,沿318国道过了二郎山后,从此往西,雪山冰川就是视线里最常见的景观之一。瑞士全境为4.13万平方公里,雪山冰川的面积大约占其百分之一,我国青藏高原及边缘地区现代冰川的总面积达5万多平方公里,而且雪山类型丰富多样。
我们走的是高尔寺隧道,长度5682米
高尔寺隧道的海拔高度为3934米,隧道长度差不多有6公里,里面有灯,但比较昏暗,空气流通不太好,有大车进来时,感觉整个世界都在轰鸣在震动,一路都在担心后面的尾灯是否足够亮,能让后面的司机远远就看到。隧道里已经是下坡了,差不多15分钟就骑出了隧道,但给人的感觉几乎有1个小时。
路书上说,整个高尔寺山都是烂路,高尔寺下山过了垭口后,就是50km下坡,前20km坡很陡,一路悬崖,没有护栏,所以需要格外的控制好车速。后半程17km下坡较缓,需要蹬踏。事实上,下坡的路很好,只是拐来拐去有点夸张,路书上说的可能是从垭口下山的路。
顺着这条河流一路来到河口镇,在河口汇入雅砻江,河谷里的植被没有多少绿意
雅砻江是金沙江的最大支流,又名若水、打冲江、小金沙江,藏语称尼雅曲,意为多鱼之水。发源于巴颜喀拉山南麓,经青海流入四川,于攀枝花市三堆子入金沙江,全长1571公里。石渠以上为石渠河,河床宽浅,水流漫散。石渠以下称雅砻江,由于山原地貌逐渐进入高山峡谷地带,为横断山区北南向的主要河系之一。雅砻江有众多的支流,流域面积大于或接近一万平方公里的主要支流有鲜水河、理塘河(无量河)、安宁河等。
雅砻江从雅江县城中穿过,这儿有几条河流汇合,县城就坐落在河口镇,顺着雅砻江一路向北,可以到达新龙县。新龙,藏语名为“梁茹”,意为雅曲河谷地。新龙是康区雅砻江河谷中一块五彩林苑,,如果真有创世说,上帝创造它的时候心情特别好,因而它的草木、山川、人物,处处浓墨重彩,绚丽多姿。为了让它永不褪色,上帝将它装进了高山深谷形成的画框中,以阻遏外界擅入。所以川藏南线和北线,始终绕开了新龙。
据县志说,外界与新龙交通甚难,当地藏人在绝壁窄道上相遇,双方的马无法错开,甚至不能原地调头后退。这种情况通常的解决办法是:迅速估定马价,商量好赔付后,把劣马推下悬崖,谁的马次一点谁倒霉,得到对方赔偿后退回家去。看来上帝的画框确实屏蔽了外界对这个地区的扰动,它也就不那么热衷与时俱进了。也正因为这样,千百年的人文历史在这里越积越厚,自远古迁徙而来的新龙人,在此传承着剽悍阳刚的古羌精神,蓄养了康巴令人眩目的梁茹文化。
藏传佛教有旧说,称雅砻江河谷实为“地脐”通道,卡拉巴王宫的朱古赞普通过它联系并控制世界……新龙的位置,就仿如是康区这个壮汉身上的肚脐。1848年,新龙人波日·贡布朗吉,又名布鲁曼,聚众起义,历时17载,先后占领并控制了昌都、玉树、果洛、理塘等25部族横亘千里的大片地区,威震康藏。清廷五次出兵,动用川青藏的兵力合围。波日·贡布朗吉兵败后,与部属一道在新龙点燃波日寨自焚于烈火中。
1950年代,康区土改,激起康巴人的反抗,最早起来反抗的也是新龙的康巴汉子,据说那次领头的是一个勇敢的女庄主。
苯教是藏族最原始的本土宗教,苯教最大的寺庙在新龙。格萨尔王是所有藏人心中不灭的神明,千百年来有关格萨尔王的英雄史诗,被民间艺人代代传唱,口耳相授,上世纪初藏学家任乃强先生在新龙发现了它的手抄文本,格萨尔因此越出西藏为世界所知。
在中国版图上,以兴安岭和云贵高原为两点画直线,东部多属诸夏民族,西部多属诸夷民族,这一现象,无疑缘自上古时期的夷夏之争,征战持续千年,诸夷在与夏族的反复争战中败多胜少,渐至一蹶不振。自殷商后,典籍中不再出现共工、蚩尤、九黎、三苗称谓,代之以蛮、戎、羌的别称,这标志着夏族已居于正统,在胜利者书写的历史中,夷族已被斥于化外。
新龙及其周边康区的历史,在文献史料中最早只能溯至秦汉时期,秦厉公时,羌人领袖爰剑从中原逃脱至河湟,畏秦之威,携部落南下,西出河曲数千里。其后子孙繁衍分化为150部族,其中9支在黄河源以西,进入青藏高原,他们当中的发羌、唐旄深入藏南,成为吐蕃先民,其余皆在甘青南部、川西阿坝甘孜两州及川西南地区。因为史籍中没有记载,这段历史恐怕既无法证实,也无法证伪,只是一种可能吧。
两汉之际,新龙及其周边康区属白狼羌领地。据《后汉书》,其时白狼国度自岷山斜跨数江至川西南,有130余万户,人口600多万,可谓康区大国。晋人左思《蜀都赋》:“于西则左挟岷山,涌渎发川,陪以白狼,夷歌成章……”是说白狼国曾一度要求内附于汉,并歌颂汉德。白狼是党项羌的一部,因而新龙人所讲的木雅语,类属党项语。
至隋代,新龙及其周边康区,已为附国。附国其实是个松散的同盟体,其东南面是嘉良夷,在大渡河流域,民居多傍山险,垒石为高窠,形似碉楼,以避仇杀,是今日康区深山中常见的碉楼雏形。南面是薄缘夷,为今天稻城、木里、香格里拉一带,风俗与嘉良相同。北面是连绵的高山接于党项,这时党项羌已退至北面谋求归化。附国之东北为东女国,其中心在大金川上游地区。
新龙地处历史上民族走廊的核心地带,加之山高谷深,历史与地理环境特殊,长期较为封闭,使其固有的古老民族文化传统被较完整地保存下来,形成了康巴文化中独特的区域性文化:梁茹文化。如果说梁茹文化与嘉绒文化、木雅文化、山岩文化、扎坝文化一样,反应了康巴文化的多元性与区域性特点,那么新龙梁茹文化反映的是康巴文化中古老、纯朴、豪放的一面,有着原生态的特殊魅力。
雅江县城海拔2530米,是进入理塘坝子前最低的点,有人可能会在雅江休息一晚,但一般不这样安排,而是继续前行,到海拔3540米的相克宗住宿。
在此打尖
从雅江县城一出去,一个拐弯后,就是陡坡,此后的18公里,很多骑友最后会叫救援,即便自己坚持到底的,中间会下来很多次,一半蹬车一半推车。
在K2988的里程碑上,我又看到那张绿色的小纸条:“步行去印度,祈世界和平”,感觉肃然起敬。之前我看到同样内容的小纸条,是在沪青平公路的起点处,近3000公里之外。很多事情,是需要坚持的。
K22和K25的里程碑在沪青平公路上
从K2988骑到K3000,用了二个半小时,过了K3000的碑,就是飞登联盟的布珠三姐妹青年旅社。估计骑行川藏南线的没人不知道这家客栈,至少见过三姐妹中的一个,加上她们的父母。
和骑友交换着拍照留念,听他感叹川藏南线的巨大起伏,他说青藏线尽管海拔高一些,但没有那么多的起伏,让我对青藏线又充满憧憬。
这家有一个女主人二个男主人和三个女儿,男的英俊高大,女的端庄美丽,家境也很好。最小一个女儿在成都某大学读书,我见到的可能是二女儿,听说快要出嫁了。二个男主人是亲兄弟,娶了同一个妻子。我知道,藏人(包括康巴人)有一个传统,男孩子长大成家后,要分家,会让家里的财产越分越少。为了防止因分家而导致财产缩水,有些藏人家里就让几兄弟娶同一个妻子。我倒是没有大惊小怪,但听女主人用汉语很自然地说出“一妻多夫”,还是有点愕然。
打酥油的木桶,据说芒康的酥油桶最有名
主人家的富足一目了然
很典型的康巴人,很可能是木雅人
晚饭后,男主人里的哥哥给我们端来了酥油茶,有点好奇地问他,为什么要在一家人的合影前放一张一元人民币?他或许没听明白我的问题,语焉不详,我追问一句,是否因为上面的老毛头像?他是否你们藏人心目中的文殊菩萨?他点点头说:是的,我们也很敬重毛主席。很显然,他的汉语理解能力还很差。
客栈外面,G318的路边上有一些白色的佛塔,我去转了几圈,然后回去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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