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一种酒器,据专家说觚和爵是一起使用的,早在夏代晚期,比如二里头文化的遗址里就出土了大量的爵和觚,饮酒时,如需温酒而饮的用爵,不需温酒而饮的用觚。商代,觚和爵的是当时很流行的礼器组合。
在此之前,南方的良渚文化已经出现觚,那是陶觚,形状和后来的铜觚几乎一样,显然有继承关系。
马桥遗址出土的陶觚
觚的名称,为宋代人所起,是否就是那时所用的觚,无从查考。不过觚的形状长身、细腰、阔底、大口,像个窈窕的少女,和瓜字相似,想来就是这种器物。
和今天的高脚杯类似,觚的盛酒部分只是上面一半,下面是空的。长江下游的环太湖流域,气候温暖潮湿,这种设计大概是为了适应当地的气候,而干燥的黄河流域并不需要这么麻烦。所以觚应该起源于南方,后来南方的蚩尤部落被北方的炎黄联盟击败,觚这种酒器,和鼎豆壶组合、玉器,被一起纳入中华民族的礼制(器)系统,流行于夏商,进入西周后,周公制礼,觚成为一种标准的酒器。
良渚时代的陶觚是浑圆的,青铜器的觚一般也是圆形,但也有极少的方觚。不管是圆觚还是方觚,都有棱角,这是受制于铜器的铸造工艺,把合模处索性加工成棱角,给人于美感,这是艺术对于技术的补偿。觚字的本意即为棱角,大概是宋朝人给这种器物命名的另一个原因。
到了春秋末期,铁器都可以冶炼,铜器的铸造工艺也大幅提升,铜觚的形制不需要如西周那般规整,棱角不甚明显,甚至消失,以致引起孔子的不胜感叹,记录在《论语》中,孔子曾感慨:“觚不觚,觚哉,觚哉!”孔子认为觚而失其棱,是礼崩乐坏的表现。不过,要是有人把良渚时代的陶觚给老夫子看看,老人家应该不会觚不觚了吧。
上海博物馆收藏的黄觚,是一件精品
除了陶觚、铜觚,还有一种木觚,但木觚并非酒器,而是一种书写工具。在纸发明之前,秦汉时代中国人的书写工具主要是布帛和竹木,布帛还是相对比较昂贵的,所以用的最多的还是竹木。
把竹木加工成片状、条状,比较细比较薄的叫简,比较宽比较厚(因此比较废材料)的叫牍,合起来叫简牍,用来书写正式的文本。不过,谁都不是生来就会写字的,初学者总是需要练习,用来练习写字、练习书法的就是木觚。
削成多棱(多面)的木条,称为木觚。觚的每面都能书写,容纳字数较多,因此,被用于习字、草拟文稿以及抄录经书等。木头很容易腐烂,在正常的环境下难以长期保留,好在我们还有超级干旱的西北地区。
在嘉峪关的长城博物馆收藏有一件从汉代烽燧遗址发掘出的木觚,上面写有212字,一半为汉武帝的遗诏,一半为同僚之间的通信。从外形上看,这支木觚颇像一根打狗棒,不知道的人可能以为上面记录的是打狗棒法,或者降龙十八掌。
华亭人陆机所写的《文赋》中,有句:“或操觚以率尔,或含毫而邈然”。古代操觚,如同现在的抽出纸张写文章;率尔,指轻率,不经意。陆机所写操觚率尔,是说自己的文章没有写好,不能令人满意,表示作者的谦虚。
纸张的大规模推广是在东晋末年的王敦掌权时期,那么西晋的陆机确实还可能使用觚作为书写材料。纸张大规模流行后,简牍被弃用,但文人往往喜欢用旧词。比如“操觚”一词,指为执纸思索写文稿,今天在纸上写字的都没什么人了,操觚者大概只能是演练打狗棒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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