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学校位于集镇的西北边,校门紧连着西街,是公社里唯一五年制的小学校。学校的设施比较破旧,教室是土坯草房,连学生上课用的课桌也是泥土搭砌的。学生坐的板凳只有自带,长长短短、高高矮矮、有宽有窄,形状不一。
每当老师排座位时,可就大伤脑筋了。为了让高个子坐矮板凳,小个子坐高凳子,互不影响视线,维护课堂教学纪律,老师费了不少口舌。开始我跟姐姐上学的时候,是一条凳子两个人坐,时常令姐姐生气,但她毫无办法,不能不带我上学,否则她也上不成学了。
奶奶不允许我们带两只凳子,说是怕弄丢了,还命令我们每天都必须将凳子从学校带回家来。公社的学校对我格外开恩,竟允许我和姐姐一起上学,还不收我的听课费。我知道是父亲的影响,他是这个公社的书记,换句话说,也就是公社的家长嘛,谁敢不同意他的女儿当旁听生呢?这也是奶奶敢于自作主张地让大带小去上学的缘故。
那些同学的年龄参差不齐,在一年级里,大一点的同学有十五六岁,小的当然就是我们了,尤其是我,还未到学龄呢。我搞不清楚是什么原因造成了这种状况,不过我朦朦胧陇地感觉到那时的生活实在太艰难了、太苦了。上学是件多么快乐的事啊,不用流汗受累,不用起早摸黑,也不怕刮风下雨太阳晒。照我说,谁都愿意上学的,只要他曾经在农村里干过劳力活的孩子。
我这个候补学生上学是不准时的,因为奶奶有时叫我在家帮她干活,或带弟弟玩,也有时姐姐和我闹矛盾不带我去上学了。我在家很不痛快,又显得孤独,看到别人背书包上学非常羡慕。直到我后来向母亲申请,强烈要求上学,我才算获得了独立上学的地位,割掉了小尾巴的称号。不过,我和姐姐的友情却越来越深了。
姐姐那时上学要带着我,放学又要和我一起去挖野菜或去拾柴禾。反正我们是不能闲着的。尽管我们都是爱玩贪耍的年龄,但是,姐姐总是要承担一些责任和义务的。即使玩耍也要避着奶奶,还要防着小密探的监视。这个小密探就是我的弟弟,奶奶让他监视我们,放学了有没有在外面玩耍。发现了,她就会定惩不饶。
有时在课间休息时,姐姐会和小伙伴们一起玩抓石子、踢毽子;在田里挖野菜时,我们会和小伙伴们一起玩掷石头赌博的小游戏。就是在地上挖一个坑,里面放些各自挖的野菜,看谁能在规定的距离内把小石子掷到坑里,谁先投进去,谁得到坑里的野菜。
我们怕输得厉害回家不好交待,有时便互相帮助,把我俩的野菜均匀地分为两分,或找有水的地方将野菜洗干净,把野菜泡涨,显得多一些就不会挨骂了。
这些活动只要避开弟弟就行了,或者避不开时,将他收买,给他些好处,甜言蜜语地哄他,说带他玩。他一高兴,就答应不出卖我们,我们也少受些皮肉之苦。
姐姐不能参加体育活动,因为,奶奶说她把鞋子踢坏了,裤子磨破了,就要扒她的皮。这一招十分厉害,吓得她处处小心,时时注意,这倒养成了她生活上的清洁卫生、讲究整齐的好习惯。所以姐姐玩的空间很有限,最后也只有和我一起玩些既不伤鞋子,也不伤裤子的田野投石子的小游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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