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所周知,我国本土宗教道教,可以分为两大系统:全真道和正一道。全真道由宋金时期的王重阳所创立,这个基本没有异议;正一道即天师道,早期又被称为五斗米道,由东汉时期的张陵(即张道陵)所创建,是为我国道教的主要源头之一——而张陵创教之说,在学术界却颇多争议。
传统认为,也是道教内部的看法,五斗米道是由张陵在巴蜀所创立(地点是在青城山还是鹤鸣山,也有分歧),张陵传其子张衡,张衡传其子张鲁,号称“三张”。到了第四代孙张盛时,回归迁居江西鹰潭龙虎山,子孙世传其业,一般称第几代天师。统称张天师。在道教中地位尊崇。
然而,学术界也有观点认为,张陵创教“是一种强加给历史的虚构”,五斗米道的真正创始人乃是张修。
《三国志·张鲁传》注引《典略》云:“熹平中,妖贼大起,三辅有骆曜。光和中,东方有张角,汉中有张修。骆曜教民‘缅匿法’。角为太平道,修为五斗米道。”张修死后,“鲁在汉中,因其民信行修业,遂增饰之”。可见张修是五斗米道非常重要的人物,很可能就是创始人。
不过,《三国志·张鲁传》又说:“张鲁字公祺,沛国丰人也。祖父陵,客蜀,学道鹄鸣山中,造作道书,以惑百姓,从受道者出五斗米,故世号米贼。陵死,子衡行其道。衡死,鲁复行之。”这个记载正是传统说法的最早源头。
但在同一传中还写道:“益州牧刘焉以鲁为督义司马,与别部司马张修将兵击汉中太守苏固,鲁遂袭修,杀之,夺其众”,“鲁遂据汉中,以鬼道教民,自号师君”。
史料的颇多矛盾之处,让一些学者对传统观点产生了质疑。吕思勉先生便认为:“疑鲁之法皆袭诸修,特因身袭杀修,不欲云沿袭其道,乃诡托诸其父祖耳。”
任继愈先生主编的《中国道教史》,也提出了诸多疑问,比如史家关于张陵、张衡的记载十分简略,看不出他们具有赫赫道师的身份,而有关张鲁的记载却具体而确定;又如《三国志·刘焉传》说“张鲁母始以鬼道,又有少容,常往来焉家,故焉遣鲁为督义司马,住汉中“,可知张鲁当初并非道师,靠其母才得宠于刘焉而发迹。如其父张衡有教权,便可直接继承,何须走妇人路线?结论是:
“三张”的传道世系是张鲁在从张修手中夺得教权,自为师君后制造出来的。其用意一是抹杀张修的办教功绩,消除他在教内的影响;二是用以张大自己的门庭,树立张氏家族在教内的权威。
此外,学界还有一些折中的说法,比如认为五斗米道是张陵创立的,但张修也发挥了重要作用,作出了重要贡献;比如认为张陵创立了天师道,张修创立了原始五斗米道,而张鲁则结合二者成为新的五斗米道(天师道),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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