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已经进入初冬,节气马上就要到小雪了。自己在小区后边开的小片荒地,只剩下白菜没有收了,大部分地都空出来了。为了明年春天保墒好种地,也为了土壤风化软化,更为了过冬消毒杀虫,自己利用周末时间,用铁锹开始了最原始的翻地劳动。
这是自己2015年转业待业期间,在小区后边的空地开出的小片荒。刚天始的时候,这片地长满了蒿草和其它野草,蒿草高的都没过了人,密密麻麻的,没法走人,成了无人问津的地方。特别是夏天秋天,人们更不愿意在这里走动,生活在蒿草中的蚊子成群结队地追击人攻击人,这里成了一眼望不到边的恐怖地带。
没事的时候,自己产生了开荒种地的想法,但开了半个月的荒,手上都摩出了水泡,只是在布满了施工沙子的地方开出来一点点,土质含沙量还挺大,根本不适合农作物生长。突然有一天,蒿子地不知被谁不小心给点着了,也可能是谁不小扔了一个烟头所为,毕竟春天天干物燥,最容易着火。大火整整烧了一天,火势很大,火光冲天,冒着滚滚的浓烟。在城区中心出现这么大的火情,毕竟不是小事,小区物业报了火警,四车辆消防救援车迅速赶到,但由于交通问题,消防车根本靠不上去,只能在边上控制火势向周围蔓延。好在有惊无险,火势到天黑自己灭了,消防队员守候了一天的任务终于完成了。
着火的时候,我不在场,火情也只是听别人说的。大火后的第三天,我和一位战友邻居到被大火烧过的地方转了一圈,整个地面弥漫着黑灰,还有没有被烧尽的蒿草根,空气中散发着烟熏火燎的气味,场面令人沮丧。本来是想看看现场情况,也没想到会有什么意外收获。当双脚踩在被烧过的带着黑灰的地面上时,感觉好像踩在了海绵上,那种松软的感觉给我的第一个反应,就是这块地可以耕种,那时真有一种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的情怀在里边。
返回家中拿来铁锹,试探性的挖了几锹,松软的泥土立刻散发出诱人的芳香,这是久违的泥土气味,这也是种地人喜欢的一种味道,这是自己离开家乡后多年始终追求的味道。于是,我就和几位邻居在新露出的土地上,你一块我一块划起了自己的“势力范围”,正所谓先到先得先占先得。在我们几个人的带动下,越来越多的邻居跑出来开垦土地,原来的蒿草地都被种上了蔬菜和庄稼,大家终于吃上了自己种的放心菜和放心食品。
第一年种地到了秋天,所有的蔬菜和庄稼收完了,也是我们家第一个带头把所有的地用铁锹把土翻了起来,经过一冬天的风化,春天种起地来土质明显松软,菜苗和庄稼长得也特别旺,收成也好得多。看到了翻地的好处,好多邻居也开始在秋天翻地了,每年深秋翻地成了大家的一种自然习惯。
记忆的车轮一下子飞回到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初,那时候农村刚实行包产到户,每家能分到几亩地,由集体生产转变为自种自收的经营模式。我记得那年那是秋天分的地,分完了地就得种冬小麦,种小麦就得翻地。那时,由于老父亲是生产队长,我家连一头牛也没有分到,要想翻地就得靠人工。在父亲的指挥下,哥嫂、二姐和我四个人,每人一把镐头,人均一份,齐头并进刨地种小麦。那时我刚上初中,属我年龄最小,和他们一样干活。回到家里,老母亲包的大包子,得有大碗口那么大,累得我一顿能吃四五个大包子,和哥哥一样的饭量,但我和哥哥差四五岁呢。
第二年以后,家里买了耕牛,再到秋收秋种的季节,就可以联合用牛耕地了。等我高中毕业离开家乡,就发展到用脱拉机耕地了。现在农民更方便了,收种全是机械化了,只要肯出钱,有专门干收种一条龙服务的专业人员了,老农民种地再也不累了。
受从小翻地的影响,自从有了小菜地以后,我们始终保持着翻地的习惯。从劳作模式上来说,这好像是倒退了,其实不然。充分利用八小时以外、节假日时间,翻翻地种种菜还可以活动活动筋骨,锻炼锻炼身体,何乐而不为呢!特别是随着生活质量的提高,人们吃的是不缺了,但锻炼身体的意识和机会却越来越少。不光是城里人,就连农村,随着城镇化进程的加快,农民也只享受土地福利而没有了参与生产劳动的机会了。越是这样的情况下,越要创造条件参与生产劳动,不能让身体荒废了。
通过自力更生开荒种地,家里人吃了几年放心的蔬菜和其他农产品,自己家也很少到菜市场买过菜,省钱是一方面,关键是能吃着放心的东西,享受着劳动后带来的愉悦感、满足感和成就感。每当看到春季、夏季和秋季满园的收获,当时顶着凛冽北风孤独地在地里一锹一锹翻地的情景就会荡然无存,收获都是经过艰难痛苦才会得来,收获都是经过不懈拼搏才会得来,收获都是经过沉淀积累才会得来,收获更是经过劳作付出才会得来。
这翻地种地也要做坚决的斗争。毛泽东同志曾经说过“与天斗与地斗与人斗,其乐无穷”。这翻地就是与地斗,通过追加土家肥,反复翻种,逐步把土壤优化,向土地要收益。这与天斗,就是充分利雨雪天气,掌握季节变化,合理耕种浇水,保证风调雨顺,也是取得最大收益。这与人斗,则是防止有人偷菜,自己辛苦种出来的东西成了别人不劳而获的成果,谁的心理上也不好接受。不过这与人斗还真不好办,时不时的就会被人盗取了劳动成果。通过翻地种地,不仅学到了耕种知识,也让自己学会了宽容大度,谁吃不是吃呀,只要不是有意搞破坏就行。
就在我为过冬的小蒜苗铺盖棉被,用厚厚的树叶为其营造过冬环境的时候,一个令人不悦的消息传来,我们经过开荒得来的这片熟悉的土地不久就要移交征用了,可能是用于盖房子了,这也许就是最后一次种菜了。没有了地自己将去哪里种菜?将到哪里种上一点自己放心的菜?节假日再也没有机会为菜苗浇水施肥了,深秋季节再也没有机会挥锹翻土锻炼身体了!听到这个消息,心情是沉重的,心理上是不愿意接受的。但这毕竟是现实,土地归部队所有,集中规划使用这也是正常的事情,不舍得也舍得,不接受也得接受。
我要把小蒜苗好好保护起来,等到来年春季即便是吃不上大蒜,也能吃上青蒜苗,蒜苗炒鸡蛋也是很好的一道菜,蒜苗鸡蛋饺子吃起来口感也是不错的。本来计划把所有的地都翻完,等明年好好种点菜,却等来了土地收回的消息,暂且不翻地了,等一等,也许情况会有新的转机,那不是更好吗!转念想一想,如果不是这块闲置的土地,这几年我们一直也不会有开荒种地的机会,也不会吃了好几年放心的蔬菜。其实我们应感到庆幸,在中心城区能开荒种地本来就是天方夜谭的事情了,我们应该为曾经拥有过而感到自豪,这段翻地种菜的经历也是我们生活中值得回味的浓墨重彩的一笔。
虽然不能翻地种地,但生活还得继续,不论采取什么样的生活方式,追求高质量的生活目标,这才是我们应该选择的努力方向。仅以此文作为对开荒种地的一种怀念、一种释怀、一种感叹!到什么时候自己永远是农民的儿子,永远喜欢做一个地道的农民,永远追求农民简朴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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