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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这里,你在哪里
文:独语斜栏 整理:hnnycyx
1、
以为会一直心心念念的你,终于也经不住时光的打磨就慢慢隐匿了,是吗?一年,到底是多久的时光,我为什么会怎样也想不起你的模样?即使知道近日内要去你的城市出差,我为什么还是没有丝毫的喜悦,或者悸动?
冬很深,很清冷,天阴阴沉沉的,没有下雪,有风在耳边低吼,路边的梧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是空空的枝桠了,仅剩的几片枯叶在风中瑟瑟地颤抖,像极了最后的挣扎。我裹着厚厚的大衣走在回家的路上,甚至连手也不敢伸出来,怕那一瞬间就会被掠夺所有的温度。
我不喜欢这样的天气,它会让我无端想起很多属于你的温暖镜头:你递过来的手套,你充好电的暖手宝,你沏好的茶,还有阳光明媚的日子里你浅浅的笑、凝神的目光,和轻柔的拥抱。这样的天气里,我似乎只是愿意窝在沙发里,像现在这样,给自己沏一杯茶,柔和的灯光下,看一本无关紧要的杂志,听一首不知名的乐曲。我知道,那些温暖早已经不属于我了,再贪恋,也只是给自己增加烦恼而已,一如我曾经不停地问过我自己:我在这里,你在哪里?
你在哪里呢?十里桃花早已经逐水东流去,千年的柳絮依旧随风而舞,那些陈年旧事有千千万万阕啊,却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每一阕却都已经成了灰成了土。我如何去忽视你近乎陌生的眼里对我的漠然和对我的彬彬有礼,当我在你离开不久的日子里跋山涉水奔赴你的城市去见你时?
最无情的是时光,它毫不犹豫地带走了所有最美好的印记,我以为你会和我一样,会牢牢地记住那些属于我们之间最温柔的刹那和最明媚的瞬间,可是,什么时候全都散了呢?再璀璨再耀眼,一切宛若烟花,转眼间,已经灰飞烟灭。
2、
即使在陌生的城市,我也喜欢这样一个人安静地行走。
冬的午后,闲适的阳光很不经意地穿越街头如我的路人,留下浅浅的影子,抬头,云很轻淡,风很寂寥,街道两侧的香樟依旧是旧时的模样,蓊郁和苍翠。我慢慢走过,有阳光从浓密的树叶中倾泄下来,我闻到了香樟清雅的气息,但是,某一刹那,我竟连呼吸也觉得沉重,我知道,我的眼光一直一直随着我的心在漫不经心地游荡。
工作早已经做稳妥,回程时刻已经慢慢逼近,但是我的心情为什么如此空落如此慌乱?不去想这是有你的城市,不去想你在这城市里是否安好,抑或已经有了幸福的理由,总也抹不去的是一年前我来时候所看见的一切,我千里迢迢的奔赴,你只对我轻轻一笑,仿佛只是对着一个陌生人,说着今天的天气有多好,今天的阳光有多好。
是啊,今天的阳光多好啊,我的城市还是漫天阴霾,这里却已经暖意丛生,可是我为什么还是这样冷呢?你看啊,我的双手已经冰冷,我的脚步在颤抖,我的眼光有些凌乱,我看不见自己脸上惯有的微笑,我只知道陌生的街道上,再也不会有熟悉的影子,即使是希冀的美好,也已经是如烟花般早已经飞了,湮灭了。
有人挡住了我的路。抬头的瞬间,我撞上了一双深邃的眼眸,阿慕。
慌乱。无比的慌乱刹那间便占据了我的心,我从不想去碰见某个人,大凡与你有关的,我统统选择遗忘,但是阿慕,你的妹妹,她什么时候站到了我的眼前?
我不知道要怎样开始说话,这样的时候,我宁可一个人漫无目的地走在这样陌生的街头,看天看地看白云看两边的树,我也不想和谁去说一次你,一如我知道,我在这里,我却不知道,你在哪里。
3、
风景有时候就是这样,转角处,总是另一片天地。
没想过要遇见,可是偏偏遇见了,在千千万万的人海当中。原来,人与人有时候真的是一世一盏灯,一生一琉璃。
我看得出阿慕眼里的惊喜和忧伤,但那刻我并不想去细究,我只微笑,轻轻说我即将告辞,这个城市已经没有我逗留的缘由,现在,我只是随意走走。
阿慕蓦地抬头,刚才还明丽的眼眸瞬间开始黯淡,开始惊慌。她上前紧紧地拉住我的手,只说一句:哥哥想见你。
岁月是流水,花开花落间,一年又一年,所有离开的会离开,消失的会消失,哪怕曾经说过永恒。我定定地看着她,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我知道的只是旧日的痕迹已经旧了,心中的故事已经开始苍老,关于你,我早已经没有了奢望。
我看见的却是阿慕的焦急,她说她去了我的酒店,没有找到我已经心急如焚,想到一年前曾经一起在这里走过,便跑了过来,不想真的看见了漫不经心的我。她急切的话语字字敲进我的心里,我不知道要怎样去回答,心中却一个劲地呐喊:若你想见我,现在站在我面前的怎么不是你?若你依旧有最初的心情,你怎么会没有消息一年多?我来了,你在哪里,你又如何对你的妹妹说出想见我?不说,不说吧,只这些念头,当初所有的心情已经如老旧的城堡纷纷倒塌,我的眼里盈满泪水,满是委屈,满是萧瑟,满是伤恸。
却,依旧微笑,我只轻轻地摇头。当最初的心情早已经远去,有时候,不如不见。
可是,那是哥哥的遗愿,你也不见?阿慕喊。
遗愿?我听见了什么?空气瞬间开始凝滞,时光不前,周围所有的景致刹那间已经消失了,我只看见阿慕的泪水如雨下,天地间,只有我一个人,在重重地呼吸。
4、
含笑的眼眸,安和的神情,依旧是那张脸,风再大雨再狂也是这样温柔地笑着,波澜不惊。我探出手去,我想抚摸你的脸,如此熟悉,如此亲切,可是,怎么这样冰冷这样僵硬?怎么已经隔了时空,已经隔了红尘?
要怎样才能相信眼前所见的一切?要怎样才能隐忍住不让自己放声恸哭?要怎样,才能承受这一刻心如刀割的剧痛?再也忍不住,我无声地饮泣,泪水开始如雨磅礴,我看着你,只看着你,这一刻,天地万物不复存在,只有你,在我面前浅浅地笑……
阿慕伸出手,揽住我的肩,轻轻地说:你来了,便好了,哥哥也该放下心了。
如何去打开回忆的门?如何去与自己素心相对?记忆里,你终究有怎样的心情,你怎么忍心不说再见便告别,如此匆匆便从此阴阳不相见?一年前我来的时候,你那么陌生那么遥远,难道,那时侯你已经知道,我们约期已了?
太多的疑问,太多的惘然,太多的措手不及!有多久呢,我还在埋怨还在祝福还在那么固执地想着不再见你啊,这一刻,我竟只能惊慌失措,我的心如山风一样瑟瑟,原来,我不知道啊,我们的离歌,早已经唱响。
重度痴呆症。过程很简单:脑萎缩,神经衰退,然后死亡。阿慕安静地说,一年前,哥哥已经病得很重了,他几乎遗忘了所有的事情,却独独可以说出你的名字,偶尔会看你的照片,然后沉默许久,可是你来的时候,他依旧没有认出你。
我安静地听着。世间事,竟这般残忍,曾经最熟悉的一切,竟会在莫名中悄然隐匿,然后无踪,任我如何寻觅,再不见影迹。
许诺过一世相伴,如今,已隔天涯。
往事千万阕,阕阕已成灰,再也没有花开。
5、
一场花事,枯萎了,凋零了。
我看见天边一勾冷月,水里一茎残荷,以及满庭荒烟。
冬的阳光好温暖,怎么就暖不了我心里最深的苍凉?原来啊,心上的季节,早已经衰草凄凄,有个伤口,疼痛到不会再愈合。只守得相似年年岁岁,我如何去问,你在哪里?我又如何告诉你,我依然在这里?
日复一日,时光匆忙,我依旧走在我的阡陌红尘朝迎日出,暮送斜阳,生活仿佛越来越平淡,偶尔的时光里,你总是缓缓而来,穿透季节,穿透尘世的烟火,就那么对我浅浅地笑着,默然,不言一语。我知道了啊,纵使生生世世在轮回,我也已经找不到属于我们或深或浅的缘分了,千回百转之后,执盏时分,再也不会有款款相迎的你,那些旧年故事,已经慢慢远了,淡了。
当尘世的风雨吹散了花开,那些岁月,已经落地成尘,静谧的时光里,我安静地老去。
我一直在这里。不问,再也不问:你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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