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驼祥子》是老舍先生的代表作之一,讲述的是一个外号骆驼名叫祥子的人力车夫的人生悲剧,通过对其一生买车卖车、三起三落的曲折人生的描述,批判了旧的社会制度对人的生存空间的挤压和对人性美的毁灭。在那种病态的社会里,普通人想通过个人努力摆脱环境的桎梏相对困难,但是并非不可实现,祥子的悲剧,有来自于社会方面的不可抗因素,但是更多的是来自祥子对社会、人性以及自我的错误认知。
个人的命运总与时代的命运息息相关,祥子式的悲剧是时代发展过程中注定的命运。小说创作于1936年,描写的是19世纪20年代前后,我国处于军阀割据时期时底层人民的社会生活状态。贫苦底层人民的生活承受着来自生存需求和社会的双重压迫,国家经济水平落后和物质相对匮乏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时局动荡社会秩序混乱,生活在这个时代的人们,由于受到战乱及其他恶劣条件的影响,命运有着很大的不确定性。
(一)来自强权的压迫
当整个社会都陷入混乱之后,没有人能够置身事外,个人的命运与时代紧紧联系在一起。根据祥子的遭遇可以断定,在当时社会条件下,军方势力毫无纪律可言,强势一方对弱势群体有着无法反抗的压迫和剥削,这一点从祥子第一次失去他的人力车就可以证明,于普通人而言,来自于军方的压迫根本无力反抗,但是这种外在的风险却有机会规避。
为了有属于自己的车,祥子异常努力,没有任何嗜好且省吃俭用,终于在攒了三年钱之后买到了自己的车,但不幸的是因为一单两块钱的生意,祥子不仅被乱兵抓住当了苦力,还失去了唯一的资产人力车。为了重新买一辆车,祥子又开始了努力攒钱,但是当雇主曹先生被诬陷躲去朋友那里后,迫于孙侦探的威逼,祥子努力攒了两年的七十三块现洋又进入了别人的钱包。
祥子的不幸是偶然也是必然,第一次遇到军匪和第二次遇到孙侦探都是偶然,必然是因为他跟同行之间缺乏沟通,所以第一次出车遇见军匪那次没有人进行劝阻。
(二)周围人的影响
这个时代下的人们虽然也有善意,但更多的是自私,小说中祥子的周围不乏善良愿意帮助他的人如曹先生,但也有很多消极因素。例如来自于虎妞和夏太太的诱惑,尤其是虎妞给祥子在心理上造成了极大的伤害,从其结婚时的心理活动描写就可以看出,不仅如此,虎妞的出现打破了祥子的规划,也摧毁了祥子努力依靠自己取得成功的信念,所以自始至终他对虎妞是痛恨的。
与虎妞结婚时,老舍先生是这样描述祥子的心理活动的:“这个走兽,穿着红袄,已经捉到他,还预备着细细的收拾他。谁都能收拾他,这个走兽特别厉害,要一颗不离地守着他,向他瞪眼,向他发笑,而且能紧紧的抱住他,把他所有的力量吸尽。他没法逃脱。”并且婚后由于虎妞在经济上处于强势地位,所以对祥子的管控相对较严重,导致本不喜虎妞的祥子对其更加厌恶,宁愿整天在外面拉车也不愿意早点回家,即使虎妞用自己的钱帮祥子买了车,但也从另一方面摧毁了男权社会长大下的祥子的自尊。
如果虎妞没有死,或许祥子也不会太悲惨,至少他有家和家人,但是虎妞的死又给了他精神上的打击,自此那个洁身自好且努力向上的青年已经不在了。曾经祥子的希望是努力拥有自己的车,自虎妞死后他已经放弃了这个想法,福子的出现让他有了新的目标,如果说虎妞的死让祥子开始堕落,那么福子的死便是他彻底堕落的开始。周围的人给他的影响太大,也可以说是他太容易收到外界不良因素的打击,所以祥子式的悲剧是注定的。
祥子的悲剧,有来自于社会和环境的不可抗因素,但是最主要的还是自身问题。个人必须依存于社会,个人的命运与时代紧密相连,但是祥子没有认识到这个问题,不仅如此,他对人性的认知更加浅薄,对自己也缺乏正确的定位。
(一)缺乏社会属性
人类活动具有社会属性,但是祥子的观念却与此对立。小说多次描写到祥子对当时的世情缺乏必要的关注,打仗他不在意,物价上涨也只是抱怨,一心一意只顾拉车、攒钱,完全不考虑外界环境改变带来的风险,这是一种很典型的封闭思维。
在城市里拉人力车和与在农村种地完全不一样,但是他却忽略了这一条件,以为只要有力气肯吃苦就能养活自己,所以他才想拥有自己的车,那样便不用受栓车的人们的气,也不用再敷衍别人,但是现实一次次击碎了他的想法,第一次是车被兵匪扣押,第二次是钱被孙侦探敲诈走,第三次是为给虎妞发丧卖掉了车。此外,再拉车的方式上,他不与其他车夫交流,只是自顾自的赚钱,后期更是不顾同行感受拼命的抢生意。
如果他没有自己买车,而是一直租赁,用赚来的钱成家,那么后面就不会发生车被扣押的遭遇,也不会有被迫和虎妞结婚的经历,或许会有一个不一样的人生。在祥子的思维里,好似只有自己拥有了车之后才能有更好的生活,但是忽略了车行也分担了车子成本和日常损耗的一部分风险,即使是结婚后,他也是独立拉车独立生活,不仅跟外界很少有互动,跟虎妞这个唯一的家人也缺乏必要的思想交流。因为祥子一直是孤立存在的,所以能承担的风险特别有限,当遇到不顺心的事情之后,没有人可以倾诉,遇到难处也没有朋友可以寻求帮助。
(二)缺乏对人性的认知和自我准确定位
缺乏对人性的认知体现在他后期抢生意且对于老主顾的欺骗。人力车夫是个职业,从事的人众多,但是祥子却与其他同行保持着泾渭分明的关系,不仅不与其他车夫交流,也不顾其他同行感受抢生意。
拒绝交流就丧失了信息交换的条件,乱世之事,及时且准确的信息能够避开很多风险,同行们接触的人和事都不一样,大家都有自己的一套规避风险的方法,但是信息共享的前提是与其他人建立良好的关系,但是由于缺乏必要的交流和盲目的抢生意,同行对他的感官肯定是可想而知的差,尤其是后期对老主顾的欺骗,更加将自己孤立的彻底,没有人可以独立生存,但是祥子却一直在朝着孤立的方向发展。
从农村来到城市,他看到的只有自己强壮的身体,仰仗的也只是自己的好身板,甚至天真的认为,凭借自己的身体素质,拥有一辆属于自己的人力车只是时间问题,他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于强壮的身体之上,这便是对自己缺乏准确的认知。过硬的身体素质是他的立身之本,但是如果没有了良好的品行一切都将是空谈,后期老主顾没人再愿意接济他便是最好的证明。
虽然他经过自己的努力买到了第一辆车,但是人不可能一生都拥有良好的身体条件,当他在暴雨中拉车生病之后,当他因为性病身体不再强壮之后,以前什么都不怕的祥子也开始找“安闲自在”了,刮风下雨或者身上有点酸痛就停止出车。对于身体的过度依赖导致了他没有想办法去提升自己,也没有一直保持自己良好的品行,所以失去了强壮的身体之后,失败不期而至。
祥子的悲剧固然有外界不可抗因素的推动,但是更多的是自身原因,他将自己活成了一个孤岛,与外界缺乏必要的沟通和联系,与其他人之间缺乏互动,过分依赖于自己的身体素质,且在后期品行败坏导致无法得到来自外界的帮扶,种种因素叠加之下,造成了祥子式的悲剧。
正因为祥子的悲剧有很大的个人原因,所以我认为通过个人的努力是可以跳出命运的藩篱,但是如果将自己与外界的联系切断,不能形成良好的互动关系,那么无论如何努力都会变成另一个祥子,我们必须深切认识到人的社会属性,一个人单打独斗无法完成的事情可以通过协作完成,没有人可以孤立的存在,这才是造成祥子悲剧的最主要原因。
通读全文我们可以发现,祥子与其他人之间的交流特别匮乏,且因为其个人原因,无法跟外界达成正向反馈,在被军匪夺车且沦为劳力的那次,如果他有朋友劝阻,可能便不会出车,在第二次被敲诈之时,如果能在雇主避难时也提早离开,便不会被逮个正着,结婚之后如果跟虎妞好好过日子,或许不会沦落到需要卖车发丧的地步,在老主顾还愿意接济他的时候,如果言行没有彻底堕落还有斗志,也有机会改变命运,所以,个人努力是可以改变命运的,但是前提是努力做好自己,努力与外界达成正向的交流。
参考文献:
1 解析《骆驼祥子》中祥子的悲剧命运
2 论祥子悲剧命运之根源
3 对《骆驼祥子》中祥子悲剧命运的深度探析
4 再探祥子的悲剧命运之根源
5 浅析《骆驼祥子》中祥子的悲剧命运
6 试析《骆驼祥子》中祥子悲剧命运的根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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