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优雅的胡子(吴永刚-Max)
提起吉林市的教堂,许多人马上会想到桥头天主教堂,想到圣母洞教堂,想到北京路的感恩堂,想到欣昌街的方舟堂。这些教堂带有明显的西方建筑式样,造型精致、施工精细,是多元文化集聚的吉林市一道特殊的文化风景。不过这些教堂虽不乏国家重点文保单位者,究其历史,却无一为吉林市最早的教堂。
早在清康熙年间,随同康熙皇帝东巡吉林城的天主教教士南怀仁,就在他所著的《鞑靼旅行记》中记载自己在“人类居住世界边端乌喇,这样边陲的广阔土地上”,惊讶地发现了几位基督教徒(实为天主教徒)。不过有教徒并非意味着有教堂,尽管有资料记载“清嘉庆年间,基督教会、英国哀差会曾派传教人员来吉林城传教”(《吉林市外事志》),但明确记载修建教堂,则是清光绪十年(1884年)在吉林城河南街兴建的基督教堂。
在周克让先生所著《吉林话旧》中记载,这处教堂原本是“马家碾房”,由高积善于1891年到达吉林城时修建。关于高积善到达吉林城的时间,说法很多,如金庆阳先生在《吉林高大夫医院》一文中,认为是1896年(金先生曾在高大夫医院任领导);《吉林市房地产志》记为1889年,《吉林市外事志》记为1888年,《吉林旧影》中记为1893年。
对于河南街教堂,大部分官方史料上一般记作始建于清光绪十年,即公元1884年。由此猜测要么是高积善到达吉林城为1884年,要么是在高积善之前,已有英国哀差会(个人认为哀差会应为Anglican Church的音译)教士抵达吉林城并租用了马家碾房。
作为世界三大宗教之一,基督教有广义与狭义之分,广义的基督教包括天主教、东正教、新教,狭义的基督教一般专指新教。综合目前所见资料可知,尽管最早出现在吉林地方史料里的是天主教徒,但吉林市最早的教堂称福音堂,为新教的教堂无疑(吉林地区未见东正教教堂记载)。
在儒道佛势力根深蒂固的吉林城传教,是比较困难的事情,这也导致最初的信徒往往是主流社会不待见,或者是刻意攀附外部势力,意图牟取私利的投机分子。故而教民(常被俗称为二鬼子)与普通市民之间存在着重重矛盾和歧视。1900年,义和堂运动暴发,河南街福音堂被焚毁,教士纷纷外逃,附依教堂的教民则“跑不了庙”。如福音堂的教民吴光黎,以放高利贷为生,口碑自然不佳。被义和团抓到魁星楼审讯当晚,吴光黎就跑去北山自尽。尸体被发现后,义和团众将尸体枭首,挂于高杆示众。
义和团运动平息之后,吉林坊间流传一句俗谚就提到这个事件:杀个净(谐“敬”,即义和团内讧时,杀死敬际信大法师和四十多名义和团团众),砍个倒(谐“道”,即义和团内讧时被敬际信一方杀死的董老道),吴长胡子上了吊(吴光黎外号吴长胡子),猴张剥皮死得暴(张姓药商画猴为店幌,因卖的是西药,被义和团剥皮而暴毙)。
在被吉林义和团焚毁的27年后,1927年,福音堂旧址,一座占地面积为568平方米,建筑面积约180平方米的东西走向二层青砖楼房被建起。直到二十世纪六十年末被某单位占用前,复建的福音堂一直是基督教的礼拜场所。
八十年代初,这座小楼被退还给教会,政府还拨款进行了维修。不过1985年,教堂东、西、南三侧建楼,打地基导致教堂墙壁被震出裂缝。经政府批准拆除教堂南侧青砖平房,重建一座新教堂。《吉林市建筑志》记载:
设计为钢筋混凝土结构……东西走向,西侧为正门,正门上方有两个圆形窗户……顶端附有十字架……教堂地面为水磨石,安放102条长条靠背椅,能容纳500人。堂东高台为木结构,上有讲桌、落地镜、落地钟,天棚安装有五颜六色的吊灯若干盏。福音堂原址新建的吉林市基督教礼拜堂于1987年12月竣工,12月21日举行了庆祝新礼拜堂落成典礼。
近日特意去这座教堂探看。春日里,被楼房包围的教堂显得分外静谧,只有被柔风摇晃的树影,以及往来凑趣的飞鸟,不时扰动着小小教堂的安静。教堂的正门加盖了特色防疫门斗,我拉了一下大门,没有拉开。因而无缘进入教堂内参观。偶遇一位女士告诉我,要等到礼拜天,这里才会开门。
如今,这座位于河南街与青岛街交汇西南侧楼群里的教堂,已不再叫福音堂,而是叫“吉林市基督教北京路教堂河南街分堂”。另外,这座被粉刷成青色的建筑,的确是一座构不成文物的教堂。不过,也就是在这个位置,吉林市有了确切记载的第一座教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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