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益集团正在摧毁财富民主
作者:李德林
郭树清走进证监会,立即掀起一阵萧杀之风。
每天都有陈年旧案,每天股票都在下跌。基金经理、阳光私募、投行高管、保荐代表一干人等纷纷卷入内幕交易、非法操纵股价大案之中。很多人很纳闷,为啥严惩违法乱纪,股市还跌跌不休呢?为啥中国的股市20年都没有变化,冒险试法之人越来越多呢?
有一位基金经理叫许春茂,很年轻的,在基金经理之中堪称优秀,经常半夜还在研究基本面,还在搞数理模型。多次累到,最严重的时候被送进医院,头顶上自然是一大堆的荣誉光环。许春茂当上基金经理之后,就开始疯狂地做老鼠仓,交易了68只股票,赚了209万元。辛苦钱啊。
许春茂是一位很不幸的老鼠仓,我看了他的自白书,都是自己的钱,最多的时候拉上两个堂兄来炒炒股票。没有背景的基金经理,做老鼠仓只能赚个百十来万。可是西南证券那位自营部总经理季敏波就不一样,他一分钟之内就赚取上千万的利润。仔细观察就能发现一个问题,季敏波控制账户的资金到底是谁的?证监会没有披露。
上千万的资金不是季敏波那几个亲戚能够赚取的,季敏波就是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动用自己的权力,用西南证券的自营盘去进行利益输送。证监会的原则是发现即中止。上千万的利益输送还不够大?如果季敏波控制的账户背后有官员,这可就是典型的股票行贿。将上市公司的公众利益去给官员送礼,这背后到底还有多大的利益交换?
证监会的监管飓风刮过,看到的是前台的小人物纷纷落马。郭树清上台之后的疾风骤雨,是典型的清扫屋子的做法。证监会是一衙门,衙门自然就有错综复杂的利益纠葛。小人物背后站着大集团,当证监会的所谓监管风暴刮来,利益集团们不会那么肆无忌惮地继续恶搞,那就是恶搞郭树清的权威,怎么也会给一点儿面子,避避风头。所以,我们就看到了这样的场景:许春茂押上法庭、季敏波送进看守所,大盘疯狂下跌。出逃的都有谁?我相信其中很多资金是利益集团的,这就导致了手术性失血。当利益集团闻风出逃,留下的是可怜的后知后觉的老百姓,饿殍遍野。
中国股市谁真正赚钱?
我们回头看看十年来中国股市到底发生了什么变化:2001年的证券化程度是13.6%,到现在这个数字提高到42.9%。也就是说我们的经济有将近一半都处于证券化状态,股市为中国经济的发展功不可没,现在中国的GDP、股票市值、债券总量都跃居世界老二,但是为什么现在又跌到了2200点左右呢?
再看一组数据,在这10年间上市公司他的累计分红是7500亿,投资者累计为国家交纳的税收是5300多亿。分红落到股民口袋里的钱也就2000多亿元。事实上,这些钱又通过IPO的方式给抽回去了。2011年发行的新股就造就了57个富豪家族,这57个富豪家族的财富有4600亿,那么这些钱从哪来的?很显然都是从这些股民的身上抽来的。
创业板的老板们现在都不敢开着宝马在大街上逛游,因为他们的钱是股民血淋淋割肉的钱。更为重要的是,创业板的老板更多的只是前台的马仔,他们身后大批穿着马甲,戴着头盔的利益集团。马仔们辛苦炮制概念,利益集团只要在概念炮制好后,进行突击入股就可以啦。因为有利益集团的巨大推手,所以我们就看到另外一番景象,那就是一边是二级市场哀鸿遍野,一边是IPO不断绞肉。
现在讨论机制问题已经没有意义了,这个话题讨论了十多年,机制是人定的,人的背后是利益,有了利益怎么能够制定一个普世的机制呢?我甚至听到一个可怕的信息,那就是我们现在提倡的“三公原则”,证监会至今一会儿说欧洲监管原则,一会儿说美国监管方法,到底是什么?证监会内部都没有人说清楚,因为他们压根儿就没有整明白“三公原则”的真义,因为证监会本身就处在利益漩涡中,怎么能将监管阳光化呢?
普世的机制就是财富民主。民主不是打土豪分田地那么极端,也不是一定要人人投票海选。财富的民主是要给所有人均等的财富机会,能不能抓住那是一回事。现在的资本市场往往就是一个利益集团的小圈子,他们掌握着一手信息,也掌握着控制资源的权力,所以他们能够快速致富,能够在股市暴跌的时候依然通过IPO抽走上千亿元的血汗钱。
财富的民主首先要求的是监管的阳光化,证监会查处一个案子需要两三年,往往都是事情出来之后拖着,等民众的关注热情消退之后,再不咸不淡地披露。既不能威慑罪犯,也不能警示后人。西南证券季敏波案背后巨额资金问题中止调查,就是典型掩护利益人的做法,这样牺牲小鱼小虾的调查,有什么意义呢?
现在中国资本市场的问题是利益集团太多太大,已经成为改革的重要阻力,他们多数人是通过权力派生出来的官二代跟富二代,权力跟资本的结合,一个可怕的后果就是游戏制定规则的权力落到他们手上,他们可以在股市暴跌的时候,依然以所谓的市场手段来发行新股,他们依然可以穿着马甲搞PE,对于高市盈率肆无忌惮。
我们可以理想化一点,是不是证监会关于新股、再融资的审核可以更公开化?美国的居民可以凭借身份登记进入国会山旁听,为什么我们的发行会就不能让投资者旁听呢?关于对资本案件的调查处罚,为什么不引入第三方观察团呢?财富民主的第一步是监管的透明化,只有将监管阳光化,才能有效遏制财富的密使效应,才能够遏制利益集团向财富民主渗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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