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沿时报铁岭讯(首席记者 孙学友)
这是一场没有人能料到的山火。
山火伴着六级左右的东南风,以每小时几公里的速度,从一个乡马上进入另一个乡,从田间冲进村庄。
这是一场让人们猝不及防的山火,当发现火已到千米之外的南山,瞬间房顶和院子便起了火。
虽然目前起火的原因还没有查明,但基本可以肯定是人为造成,因在这个季节,辽宁这个地方,没有雷电,也没有高压电线起火。
山火肆虐了近六个小时,横扫近十公里,毁掉了十户民宅和多家柴垛及玉米库,还有37头牛五只羊及多头猪被烧死。
静静的村庄
18日清晨,辽宁省开原市后富村十分的平静。
当记者刚刚走进这个村时,似乎这里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但是,当走到村子的最东侧时,这里则是另一番情景。
大街上,停靠着各种型号的小车,这是当地政府及很多部门工作人员的座驾。此时,村民虽然刚刚起床,可他们已经挨家挨户地进行调查了,看损失情况,问村民的生活。队伍中,还有身穿防护衣的动检人员,他们将被烧死牛和羊做消毒处理,然后搬到车上运走准备销毁。
刘亚菊的丈夫已死去多年,现只和上中学的孩子辛苦度日,她家唯一的五只羊全被烧死了,院子里的东西全部被烧掉,还好留下个房子。见到她时,她的脸上十分的平静:“我家就这五只羊,孩子上学全靠它了,有三只羊肚子里还有羔子,这下全完了”。也许她这些年经历的苦难太多,也许觉得这次的大火是不可抗拒的,她没有一滴眼泪。
村子最东面只有两行民宅,几乎家家都有损失,但南侧的损失最大,因火是从这里进村的。此时,还管是烧掉房子的村民,还是只烧掉柴垛的村民,看他们的脸上,似乎没有发生过这场大火。也许,大火来到时,眼看着家中财产瞬间化灰的最痛苦过程已经过去,或许,他们心里明白,政府会管好他们,虽然已一无所有,但是,接下来的一切,他们都不用担心。
流泪的老大娘
董桂芝老大娘已75岁了,见到她时,她正拖着一捆柴吃力地往家走,记者急忙接过来帮她送到家中。
见到陌生人的帮助,老人的泪一下子就流了下来,且哭个不停。
她的老伴已去世多年,现和儿子生活在一起,她说儿子不是个正常的孩子,家中一切全靠她自己。她将记者带到她的大门前:“我辛辛苦苦弄了一大垛的柴禾,准备是一年烧的,这次,全没有了。”老人说她昨晚一夜没睡觉,无柴烧的炕是凉的。她对记者唠叨个不停,说大火是从空中飞来的,说邻家孤儿寡母被烧得一干二净有多么的可怜,说她自己在扑火时,如果邻居不将她硬拉开说不定会被烧死。
从老大娘家门前向南望去,刚刚过了火的山林只有黑色,但大片的树林还立在那里,风过处,还能听到松涛在鸣,可是,它们可能不知道自己的生命已经完结。
这片林子与村庄之间,还有宽近500米的大片耕地相隔,火能从林子直接烧到村庄,真的能理解老人说的“火是飞过来的”这种说法。
为孩子而哀鸣的牛
这个后富村,损失最大的当然是住在村子最东头的富宝武家,他家有37头牛全被烧死。
来到富宝武家,院子里皆是本村村民,他们整齐地站在一侧,眼前就是一堆死去牛的尸体。他们什么话也不说,沉重的眼神全在牛的身上。
院子的外面,还有四头牛幸运地活了下来,那是因大火来时,它们全在院外,主人解开缰绳它们才能活命,可院子里牛棚里的所有牛,却无一幸免,因发现火来了已来不及解绳。
此时,院子外活下来的四头牛,什么也不吃,它们的目光还在注视着院子里的牛。一村民说,都说牛是有感情的,这回才真的见了。就在大火烧牛棚时,棚里的牛发出阵阵的惨叫,可外面已经自由的三头母牛说什么也不肯离去,它们几次要冲进去,都被村民给拦住了,因院子里有它们的孩子还有同伴。
当大火过后,这四头牛全进了院子里,看着全部躺地死去的牛,它们发出的吼声让人听着心粹,有两头牛还好似流下了泪,主人说那看到了它死去的孩子。
不解的村民
与村民们唠家长,他们对当地政府的及时安慰并调查损失情况还是十分满意和感动的,他们说,这年头,遭了难真不用太伤心,政府早就把一切替他们全想好了。
但是,他们也有不满意的地方。首先一点他们觉得消防救火人员来的得太慢,说发现南山有烟时就有人报了火警,可是,当消防人员赶到村子里,已是几个小时过去了,大火不用灭,该烧的全烧完了。村民们的意思是,当天风那么大,火速那么快,根据山火的走向,当地政府部门最先应该考虑到他们村子会被烧,可是,他们不仅没有考虑到,且行动太慢。
当然,也有的村民说,谁也没有想到这次火会来得这样快,损失这么大,当时的消防人员也可能在山上灭火呢,没想到能烧进村子,这样的事毕竟几十年没有发生过了。
村民们还说,大火过后,有很多村民都将现在的情况用手机发送给朋友,也有的发朋友圈,可是,没多大一会,他们后富村及周边的几个村子,信号全没有了,发到网上的图片等,一会就被删掉了,他们觉得,这政府救火不快,这方面倒挺快的。
记者第一次赶到这个后富村时,已是17日晚六点左右,此时的手机信号还不是特别的好,只勉强可接电话。接待记者的开原市委宣传部人员说,关于火灾的通稿在火灭时,不到五点就写出来了,现在领导正在审查中。于是多家媒体人都在静静地等着。直到五个小时之后的晚上十点多,通稿才出来,众多媒体人一看,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五个小时出来的东西,只有五百字左右,且避重就轻,不说死去牲畜的数目,连过火面积只弄出个1500亩。现场的媒体人有人当场就说:“五百字弄了五个小时,就凭这一点,在这次救火上,谁能相信他们出击及时,措施得利?”
17晚前去采访的记者都心存遗憾和不满的,因所有来的媒体,不准许去现场拍照,打开手机看下微信都会有人前来查一下。
次日,在去往现场的一路上,更是有众多警车警察在把守,他们不是参与救火的,是查前往后富村的人都是什么人,不说明身份是一个也不能进的。村民们也说,如果拿出这种精神来防火,也许这场灾难就不会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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